等方健收拾好器具,用透明塑料袋裝好提取的檢材,回頭對張天元說道:“小張,我這邊就忙完了,你收拾一下,然後把死者推到冷藏櫃裡,現在這件案子還懸著,死者一家三口就她一個屍體被發現了,死者的雙親現在還不見蹤影呢,屍體先放在殯儀館,上級已經打過招呼了。”
“行,方哥那你先走。”張天元聽完後就點頭應下。
“行,我就先走了。”
“行,不送。”
等方健出了解剖室走了後,張天元回頭看著解剖床上被縫補過後的女芋頭,自言自語道:“哎,你遇到我也算你最後一程走的安心,我先給你好好打扮打扮,再給你施咒往生去吧。”
正在張天元有感而發的時候,王胖子這廝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眼珠子賊溜賊溜的轉個不停,先是眼含唏噓的看了女芋頭一眼,隨即視線看向一旁站著的張天元,不要臉皮的開腔了:“嘿,老大完了撒。”
張天元聞聲轉身回頭,一臉的無奈加鄙夷,心想這貨是真的不要b臉。
“行了,過來幫忙給芋頭把身子擦一擦,給她穿好衣服,完了我給她化個妝,也好讓她不失體面。”張天元瞥了王胖子一樣,幽幽說道。
“嘿,老大我還以為你不正常呢,沒想到你也是人面獸心啊,呸呸,是獸心人面才對,不對都不對,應該是菩薩心腸…”
“少放屁,說話把舌頭濾直了,我這分明是常規操作。”張天元攤上王胖子這麽一個搭檔,心生憔悴啊。
“沒毛病,常規操作就是常規操作,老大就是老大,一番言語令兄弟我佩服的五體投地,對你的敬仰之情猶如滔滔江水滾滾流啊…”王胖子越說越來勁,現代詩人都沒他能行。
“行了行了,別拍馬屁了,你給她擦身子,我去取工具。”
“好,得嘞。”
等到張天元把工具拿來後,王胖子也已經給女芋頭擦拭完了,兩人合力才給女芋頭把衣服穿好,頭南腳北的擺成正面朝上的姿勢。
搬來一張椅子,放在芋頭上首位置,張天元坐在上面,一旁的鐵架上擺滿了各種給死者化妝要用到的東西。
因為這具芋頭在水裡泡的太久,又是春夏季節,面部浮現出大塊大塊的腐敗綠斑,皮膚十分松垮,膚色已經變得紫白,看著面前這個本該是舞象風貌的姑娘,卻在這個年紀失去了寶貴的生命,盡管一年時間來已經面對過無數逝者,但張天元內心仍然不能平靜,他把這些逝者稱為“遠行者”,把自己稱為“送行者”,為他們人生最後一程化上精致的妝容,給他們最後的尊嚴和體面,每一個經他手送別而去的亡靈,他都會施展術法讓他們得以往生。
“姑娘,生死自有定數,塵歸塵,土歸土,一切都將在時間長河裡化為永恆,你且安心走,下一輩子投個好胎,鄙人不才願為你點亮通往黃泉的明燈,願你來生一切安好。”張天元獨自呢喃道。
“老大,你嘀咕什麽呢?”一旁的王胖子見張天元小聲呢喃不由問道。
“沒什麽,你一旁看著就行。”張天元搖搖頭,閉口不語。
接下來的半個鍾頭裡,張天元用那一雙妙手,在芋頭的臉上時揮時舞,畫眉、勾唇、點紅、染甲、盤發,盡自己最大的可能把芋頭恢復成生前的樣子,頸部解剖時縫過的痕跡也被掩蓋了去,事畢,張天元長呼一口氣,心裡不由得泛起一絲成就感,再看芋頭的臉:“挑眉淡掃如遠山,
鳳眉瓊鼻,膚若白雪,朱唇一點更似雪中紅梅,孤傲妖冶,顧盼流離間皆是美豔動人。” “我的大啊,你厲害了,不過可惜這姑娘了,這麽年輕漂亮就走了,哎”一旁的王胖子見狀直呼神跡,也不禁發起感歎來。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涼風撫過,蕩漾在這件密閉的房子裡,顯得如此突咎詭異,王胖子首先發聲:“怪了怪了,這怎還有風了?”
張天元不語,眼中泛起一陣妖異紅光,猛得轉頭看向房間角落,一道人影憑空出現,同時人影紅唇微起,一道颯爽清甜的聲音傳進了張天元的腦海:“謝謝你,謝謝你為我化妝。”
“不謝,這是我應該做的。”張天元順其自然的就出聲回答了,完全沒有意識到身旁的王胖子驚駭的目光。
“老大,你和誰說話呢?你別嚇我啊,我不禁嚇啊,剛才看見你和得了紅眼病一樣,眼睛瞬間就紅了。”王胖子緊接著站起了身子立馬出聲詢問。
這時侯有兩道目光都充滿驚駭的看向了張天元,第一道是來自王胖子,顯然是被嚇懵了,剩下一道來自突然現身的女鬼,顯而易見她沒有想到張天元可以看見她並且還可以聽到她說話。
張天元一陣頭大,一時疏忽忘記了還有個王胖子就在身邊待著,隻好出聲試圖解釋:“額,不是,可能是太累了,眼花了。”
“不是,老大,你那分明是看見什麽了, 要不然你怎麽還那樣說話?”王胖子顯然不會被張天元這種說辭給糊弄過去,突然靈光一現,猛得衝著張天元問道:“老大你見鬼了?”
張天元歎息一聲,捏了捏喉嚨,故作凝重的說:“胖子,我先問你,你信不信這個世界上有鬼的存在?”
“信,也不信,沒見過啊。”
“那你想不想見見?”
“啊,怎見?”
“這個好辦,不過事先聲明,你看見鬼了以後,不要太過驚訝,不要大喊大叫,明白不?”張天元說道。
“嗯嗯,行。”王胖子作勢就把自己的嘴捂住,點頭如搗蒜。
“給,這是牛眼淚,經過薩滿教結印施法具有通陰陽,見鬼神的作用,十五到三十六年才能有此效果。”張天元從褲兜裡摸出來一小瓶通明液體遞給王胖子,隨後又說道:“只能在一定時間內看見鬼神,幹了就沒作用了。”
“啊?牛眼淚?還是十五到三十六年的牛眼淚?老大沒搞錯吧,這特麽滴進我眼睛裡,還不感染壞死?”王胖子還是個不信邪的主。
“愛信不信,我沒必要騙你。”
“好…好吧,我就試試。”
“滴上一滴就行了,多了也沒什麽附加效果,滴一個眼睛就行了。”張天元出聲叮囑道。
只見王胖子氣吞山河,有猛虎下山不可抵擋之勢一般,一滴牛眼淚入睛,眼前先是一片朦朧,緊接著定睛一看,房間的角落有一個年輕女人,再看其臉,正是解剖床上躺的芋頭。
“啊,有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