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元和王胖子推著擔架車從一側坐電梯上樓,進入法醫解剖室。
解剖室不大,裡面空氣中殘留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幸好通風設施還算完善,要不然等法醫解剖完屍體,這腐敗的氣息只會讓人不斷作嘔。
兩人合力把女芋頭,頭南腳北的放在解剖床上,至於為什麽頭南腳北的放,不要問,這是張天元吩咐的。
“老張,下面就不用我做什麽了嗎?我看著心裡發毛啊。”王胖子瞅了一眼被白布蓋著的女芋頭說道。
“廢話少說,先去旁邊置物櫃裡取一張燒紙來,塞到芋頭嘴裡。”張天元斜眼看了王胖子一眼,說道。
“啊?用燒紙幹嘛?”
“不用燒紙等會有屍水從芋頭口鼻裡溢出來你難不成用手接著?”
“哦哦,好。”王胖子一臉的不情願,跑到身後置物櫃裡取出一張燒紙,然後走到張天元面前:“給,燒紙拿來了。”
“你給我幹嘛?直接塞芋頭嘴裡去啊。”張天元表示自己很無奈。
“這,這,不好下手呀。”
“額,一邊看著去,我來。”
張天元走到女芋頭近前,把白布掀開,露出了一張白皙的臉,盡管芋頭在水裡泡了許久,但也難掩生前的俏麗,這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
“姑娘,得罪了。”張天元盯著芋頭看了一眼,接著掰開了芋頭的嘴,把燒紙一點一點塞進去。
望著白布下一動不動的芋頭,張天元到有點不知道怎麽下手了,不過某位偉大領袖說過,只有想不到的,沒有做不到的,非常時期只能用非常辦法。
“胖子,過來幫我把她換個姿勢,頭朝下,便於排水。”張天元看了一眼身後躡手躡腳的王胖子,說道。
“怎麽放?”
“側臥放著就行。”
等王胖子輕手輕腳把芋頭的腿曲開,張天元把芋頭的身子裹著白布轉成側躺姿勢,又說道:“你過來扶。”
“哦哦,好。”
然後,張天元輕輕的按壓著芋頭的肚子,緩慢有節奏地按壓,按重了的場面不是張天元樂於看到的。
慢工出細活,這時候燒紙的作用就很明顯了,一是吸水,二是防止有蛆蟲順著口鼻爬出來。
不一會兒,就有綠色的液體從芋頭口鼻流出,伴著一股腐臭。
“啊,好臭啊。”一旁的王胖子險些把隔夜飯都吐出來,趕忙一隻手捂住嘴巴。
“噤聲。”張天元眉頭一皺。
大約有小半個鍾頭的時間,一切回歸平靜,把芋頭放回原位,王胖子趕忙捏著鼻子跑出去透氣。
“不要著急,等會有法醫過來屍檢,會解剖屍體的,到時候吐也不枉你醞釀了這麽久的感情。”張天元見狀,十分欠揍的陰惻惻一笑。
“你丫的,你還能笑的出來,我看你就不是正常人。”王胖子紅著臉就要懟回去。
“嗯,我的確也不算正常人。”
“……”
王胖子顯然對張天元的無賴臉皮已經感到深深的吃力了。
寅時,凌晨三點。
一輛最新款的捷達王轎車緩緩駛進清風殯儀館,門衛放行進來。
從車上下來一名身穿白大褂,戴著防護口罩,全副武裝的中年男人。
張天元和王胖子聽見動靜,趕下來迎接,這人是刑偵大隊的法醫方健,一行人匆匆進入法醫專用解剖室,方建拿出工具包,讓張天元取來置具盤,一件一件的工具被擺在上面,
有:手術刀、手術剪、持針器、開顱器、止血鉗、咬骨鉗、有齒鑷和無齒鑷等器具。 “幫忙把死者身上衣服脫了,我要準備開始解剖了,小張當我助手,那邊那個胖子,你想看就待著看。”方健一進來就張口吩咐上了。
“好。”張天元也不墨跡,趕忙叫上王胖子兩人三下五除二就把芋頭脫了個精光,當然誰也無暇顧及眼前的風光,縱然生前風華絕代,死後也不過一具紅粉骷髏,讓人不勝唏噓。
張天元拿過幾張燒紙蓋在了女芋頭的臉上,這沒什麽實質性作用,只是尊重喪者,因為有些鬼可是很小氣的。
方健用白布掩蓋住女芋頭的下體,手上的手術刀被其握在手上,走到芋頭的一側,正準備下手,回頭看了一眼王胖子,說道:“胖子,你確定你要待這兒往下看?”
“好歹也是個專業法醫,瞧不起誰呢,死人我又不是沒見過。”王胖子立馬跳了腳似的就回道。
“呦,剛才誰抬一具屍體嚇得六神無主,這會倒是英勇無畏了?”張天元也不忘埋汰一下王胖子。
“你…走著瞧,如果我等會離開這個房間一步,以後我做小,你是我老大行了吧?”王胖子紅著臉說。
“好,胖子一言,千金難換, 駟馬難追,你等著叫老大吧。”張天元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面對一副被開膛破肚的芋頭,也是感到一陣惡寒,何況自己還是從小接觸魑魅魍魎,王胖子?嘖嘖,等著叫老大吧。
“行了,時間緊著呢,要看那就待著看吧。”方健打斷兩人。
緊接著方健不慌不忙的提取體表的檢材,提取完所需的體表物證檢材後。
隨之,采用一字切開法,揮舞著手中手術刀從芋頭下頜下緣正中開始,沿著頸、胸腹正中繞著肚臍至恥骨聯合上緣緩緩切開皮膚即皮下組織。
法醫屍體解剖一般分為系統解剖和局部解剖,系統解剖一般是常規的方式,就要要求開三腔,三腔分別是顱腔、胸腔和腹腔,然後再取病理檢材。
起初還好,王胖子也聚精會神的看著,可當方健剝離完胸壁軟組織和肌層後,用鑷子提起腹膜用刀切了一個小口,緊接著用鉗子把腹壁提起來,緩緩擴大著縫隙,算是把腹腔打開了,王胖子早已目瞪口呆,乾嘔不止。
“小張,檢查一下死者口中有沒有明顯出血痕跡。”方健吩咐道。
“好。”張天元應道,隨即上前仔細檢查了一番後說道:“沒有發現口鼻處有任何明顯出血點。”
“嗯,行。”方健沉思一會,接著繼續手中的動作。
依次打開了胸腔和顱腔,這具芋頭也算是解剖完成了,接著提取完各個髒器的病理檢材,縫好芋頭,時間已經一晃過去近三個小時了。
至於王胖子?張天元回頭一看,早都跑的沒影了,不禁啞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