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來,轉眼已經過了三個月,洛陽也下起了雪。 婉兒已穿起厚厚的棉衣,靜靜的看著窗外的雪。
不知,她是在掛念師父的安危,還是在等待情人的歸來?
進入這大宅已經三個月了,婉兒的傷勢早已經痊愈,可是,直到今天,他還是連這宅子的主人都沒有見過,甚至被家丁禁足在這小小的後院。
院門口日夜有人看守,自己和巧兒是被軟禁在此,甚至,聽不到一點外界的消息。
黃雲是死是活?也沒人知曉,哪怕只是萬分之一的希望,婉兒還是想再見黃雲一面。
可是,黃雲,跳下的那是萬丈深淵,他又怎麽可能還活在這人世上呢?
雪夜,泛光。
這絕對不是一個夜行人出沒的好日子。
可是,這也是對婉兒的一個機會。
今天是個好日子,從一早婉兒就隱隱聽到風中夾著噪雜的聲音,所以門口的守衛也只有兩個,戌時換班的時候,回來兩個醉醺醺的家丁。
很可能機會只有這一個,黃雲心道。
故而,子夜時分,兩個人影掠上了屋頂。
婉兒實在沒想到,這莊園竟是如此的大。
隻掠了一炷香的時間,兩人才來到正堂。
一個大大的“壽”字首先映入二人眼簾,原來竟是主人大壽,怨不得,從早上開始,如此熱鬧。
庭前還有幾個大漢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從衣著來看,已經沒有什麽大人物,多半是鏢局的趟子手。
“主人呢?”婉兒給巧兒打了個手勢,向後院尋去。
兩人不敢出聲,盡是循著人跡稀少的地方找去。隻盼能得到一點收獲。
果然,行不出半裡。眼前竟出現了一片竹林。
再往前行,便是一道拱門,上書“芙蓉園”,奇怪的是,這裡竟然沒有人把守,兩人對視了一下,便潛了進去。
還未至房門,只聽房內嬌喘連連,饒是巧兒和婉兒,也不禁臉紅了起來。
卻說三個月前,段思義和慕容飛飛追至洛陽城外。
洛陽古都,繁華無限。
段思義和慕容飛飛兩人就近找了一家最大的酒樓。
初到一地,在最顯眼的酒樓,點一桌子最貴的酒菜,再找幾個江湖人和小夥計,這是打聽消息最快的方法。顯然,出來這些日子,段思義已經學會了這種方式。
可是,還沒等段思義開始打聽消息,一個白衣書生打扮的年輕人做到了段思義的對面。
段思義將這來人打量了一番,看樣子年紀和自己相仿,神氣內斂,顯然是個武林中人,卻不知為何做這書生打扮來尋自己。
段思義正想詢問,慕容飛飛已經跳起來,一把拉起那人的胳膊,“大哥,你來了。”
“大哥”二字如醍醐灌頂,段思義這才想起來,這正是那夜從大哥手中將天山派婉兒姑娘救出的南慕容——慕容雲天。
“大哥,這就是段大哥啦,”慕容飛飛拉著慕容雲天給段思義認識。
“久仰南慕容大名,上次匆匆一瞥,今日得見尊顏,端的是三生有幸,思義有禮了,”說罷,做了一禮。
“段兄過譽了,自從那日得見兄台身手,便向再作一會,哪知,一路上都有明教耳目,適才留書將段兄引來此處,還望段兄見諒。”慕容雲天笑道。
“原來如此,”段思義如釋大負,總算可以解釋這南慕容為何一路上不露真面目了。“快請坐,”段思義忙拉慕容雲天坐下。
“今日與兄台這等人物對坐,當浮三大白。”,慕容雲天說罷喊道,“換大碗”。
這裡每日來來往往,小二自然也是懂得察言觀色。
聽此人說話中氣十足,小二不敢大意,滿換上大碗,給兩人斟滿,陪笑道:“兩位慢用。”
慕容雲天和段思義連幹了三大碗。
段思義酒量不濟,已微有醉意,還在還有六脈神劍。
“大哥,你和段—段哥哥就不能少喝點嗎?”慕容飛飛似乎已有不悅之色。
“這個,我慕容雲天生平就怕過一人,便是你這小妮子,”慕容雲天像是對慕容飛飛說,更像是對段思義說的。
說罷,將手中酒碗放下,笑道:“今日我來確有要事相商,此處說話不方便,我與段兄先喝個痛快,隻此一次,下不為例。可否?”
慕容飛飛轉過臉去,嗔道:“我才不管你呢,只是,段---段哥哥不能喝酒,你又何苦逼他?”
“不妨事,不妨事,”段思義笑道,“大哥高興,小弟自然奉陪。”
慕容飛飛也不搭話,畢竟是段思義如此說,慕容飛飛也不好說什麽。
是夜,慕容飛飛已經在隔壁休息,慕容雲天和段思義還在秉燭暢談。
桌上擺著四碟小菜和一壺清酒,確實是,人無酒不歡。
“你可知為今這江湖,最有權勢的是誰嗎?”慕容雲天笑道。
“若論江湖上的威望,怕是沒有人可以與少林了智大師相比了吧?試想少林大師的英雄帖一出,天下英雄齊聚少林,這威望”段思義的話未說完,就被慕容雲天打斷。
“確實,少林、昆侖、崆峒等立派數百年,人才輩出,若論威望自然無人能敵,江湖第一大幫丐幫自從前幫主喬峰死後,便衰落不少,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丐幫自然也是江湖中一個勢力,可是,要是如今這權勢最大的,當非明教教主不可。”慕容雲天正色道。
“明教教主?”段思義有點吃驚。
“嗯,”慕容雲天沉聲道,“明教自從武周時期傳入中原,至今已有四五百年,中間興廢不論,確未做任何越軌之事,可在半年之前,明教教主突然暴斃, 新任教主從不以真面目示人,著實是神鬼莫測,我這幾個月深入明教腹地,這才探出了一點消息。”
段思義不由得聽的心潮翻湧,這變幻莫測的江湖,不正是最讓人心醉的嗎?
“令兄思孝就是這明教教主最得力的助手,明教的軍師,甚至可以認為他就是那個從未露過真面目的明教教主。”慕容雲天幹了一杯酒,臉上顯現出一絲擔憂的神色,他是不是也在擔心,如果段思孝真的是明教教主,段思義會作何抉擇?
“你的意思,當今最有權勢的就是這個明教教主,可能就是我大哥?”段思義同樣盡量克制著自己的情緒,緩緩的道。
“正是如此。”慕容雲天道,“而今江湖中各大門派的掌門人都已落入明教手中,明教在各省的分壇也在擴張勢力,各地的好手很多都被收延到其中,我已得到消息,三個月後,明教會在華山召集武林大會,如果沒人阻止的話,整個江湖就會落入明教手中。”
段思義這才一驚,他實在沒有想到,明教竟又如此大的野心。
“竟會有這種事?”段思義沉聲道,他顯然已經不想置身事外。
“或許,他們的野心還不止如此,明教似乎與北方蠻夷也有來往,只怕他們想得到的,是整個江山。”慕容雲天正色道。
“江山?”段思義一個寒顫,因為他知道,為了江山的話,他的大哥什麽事也做的出來。
他仿佛看到了那個從小豪情壯志、指點江山的大哥,那個經天緯地、文物全才的大哥。還有那個一掌殺死華起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