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段。這邊段思孝正在勸說黃雲做自己進攻汴梁的內應,那邊明教的計劃還在順利地進行著。 卻說那日昆侖玉虛子、崆峒王太一和靜逸師太一起離開少林寺。玉虛子和王太一多年不見,然而他們爭強好勝之心卻絲毫未見。非要分個高下不可。故而又多盤桓了數日。
兩人相交多年,子年輕的時候就不分高下,每次見面都非要較量不可。昆侖派的劍法可以說是獨步武林。玉虛子的昆侖劍法雖不及先師,卻也有八成火候。而王太一的崆峒七傷拳也練得爐火純青,拳拳剛猛,招招致命。可兩人畢竟隻是切磋,不是以性命相拚。是故兩人堪堪鬥了三個時辰,最終還是沒有分出勝負。無奈,兩人隻好約定下次再戰。兩人一起出城,直走了半天路程,這才惺惺惜別,分道揚鑣。
隻是,兩人卻未曾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竟然都在別人的眼中。是故,玉虛子西行了才不過半個時辰,就遇到了一個怪人。
那人一襲白衣,斜倚在路旁的一塊大青石上。口中銜蕭卻還念念有詞,抬頭望天卻不知他在看什麽。他雖舉止怪異,玉虛子卻不願多事,便欲從他身旁過去。
哪知,青石上那人卻突然坐起身拿來,笑道:“道長留步---”
世間的事本就是這樣,你本不願多事,事情卻總是願來找你。
玉虛子心知有變,但多年的江湖經驗還是讓他站住身形,微微笑道:“閣下,有何見教。”
那人也報之以微笑,道:“早就聽聞,江湖之中道長音律最精,今日小可偶悟一曲,小可不才,想請道長指點一二。”
“承蒙江湖朋友抬愛,對於音律。貧道也隻是略知一二,實在不敢---”玉虛子笑道。
可是玉虛子話音未落,隻聽那人一句“道長過謙了”打斷了玉虛子的話,話音未落,簫聲已起。
簫聲一起,玉虛子就覺得心中一震,這笑聲,空靈絕響,竟似有廣陵遺風。瞬間叩擊心門,說話間,玉虛子就有沉醉的感覺。
可是,忽然間,簫聲一轉,竟變得一場陳夢激烈。玉虛子一驚,直到此刻,他才確信此人真正來意。這笑聲中竟含著深厚的內勁,鋪天蓋地而來,躲無法躲,避無法避。玉虛子實在沒有想到,這個書生打扮得人竟有如此深厚的內勁,竟然會身懷這種不遜於獅吼功的內家絕技。
玉虛子這才頂住如獅吼般的氣浪,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人。此人年紀三十上下,比自己年輕得多,眉目清秀,不似江湖高手。倒似一個白面書生。可玉虛子知道,正是這種不似高手的高手,才是真正的絕頂高手,他的內功已入化境,形斂於神,不露行藏。
玉虛子行走江湖多年,遇到高手無數,可這次,玉虛子真的覺得有些無望,單是這嘯聲中所含的內力,自己幾乎就抵擋不住,而他那形斂於神的境界自己也未曾達到,相比之下,自己的優勢,大概也就隻有臨敵的經驗比較多了。
“先下手為強,”玉虛子想到這句話,“噌”的一聲,青鋒在手,人影一閃,一招“平步青雲”已經向那人招呼過去,這一招是昆侖劍法中最為犀利最為迅猛的最具殺傷力的一招,玉虛子本以為就算不能一招斃敵,最起碼也可以逼他出手,以消除他的簫聲。
哪知,“翁”的一聲,玉虛子手中的寶劍竟不聽使喚,斜插入了那人身下的青石。
玉虛子一下子呆住了,他知道自己已經敗了,可是,他卻沒有看見那人如何出手,
而就在那一霎那,有幾個字鑽入他的腦海――乾坤大挪移。 話說玉虛子一招就落於下風,幸虧多年的臨敵經驗讓他還不知亂了陣腳,只見他運氣於丹田,雙臂微沉,力灌於劍,說話間青芒一起,寶劍竟生生的在青石上劃了一道口子,順勢而出,斬向那人的雙腿。
那人微微一笑,這才向後一躍,閃開這一劍,放下那致命的簫,道:“不愧是昆侖掌門,小可受教了。”
直到那笑聲停止,玉虛子這才晃過神來,發現自己的脊背竟然全都濕了。環規四周,自己的眾多弟子都已倒在了地上,內力稍弱無法與這簫聲相抗的竟已暈厥過去。
玉虛子長歎一聲,苦笑道:“想我昆侖立派百年,不想今日竟毀在我的手裡。”說罷,揮劍便欲自絕。
“師父---”他身旁的弟子掙扎著想爬起來阻止他,可是已來不及。
就在那劍鋒觸及肌膚的那一瞬,玉虛子的手卻被封住了,再也不能移動半分,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奇異的手法,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速度,就在那一瞬,剛才還在兩丈外以命相搏的人就到了眼前,用這種奇異的手法阻止了自己的行動。
玉虛子此刻有搞不清這人到底是何來意了。隻聽這人緩緩笑道:“道長今日可是自知不敵,便欲一死來保住昆侖一脈?”
玉虛子的想法驚訝的看著他,竟說不出話來,那人接著道:“道長未免太看得起在下了,道長怎知今日自絕我就會放過你的弟子呢,”
“你”那人此話一出,玉虛子竟被氣的說不出話來。可是在一個比自己強的對手面前,在自己的弟子性命堪憂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時候, 玉虛子隻好又歎了口氣,“你到底想怎樣。”
“隻想和道長賭一把。”那人笑道。
“如何賭法?”
“既可文賭又可武賭。”
“文賭如何,武賭如何?”
那人微微一笑,從懷中掏出兩個色子,道“文賭簡單,就比誰的點大,”說罷把兩個色子往面前的青石一扔,竟是十二點。
玉虛子笑道:“閣下看來深諳此道,貧道隻怕必輸無疑”
“道長過譽了,隻是想我等這樣從小混跡江湖的人,不似道長那般幸運,這兩個色子對我等卻是吃飯的家夥,不然隻怕早就餓死在街頭。”那人笑道。
玉虛子知道自己隻有一個選擇了,笑道:“武賭如何---”
聽玉虛子問道武賭,那人收起色子,正色道:“隻要道長可以借在下三十招,便是在下輸。”
“恁地好大的口氣,”玉虛子心道。“就算你武功再高,我昆侖劍法也足以鬥你個三五十招。”
“道長意下如何?”那人道。
“賭注呢?”
“若是道長勝了,小可就投入昆侖門下,但憑道長教誨,若是在下僥幸,在下也不過是想讓道長替小子做一件事,怎麽樣,還算公平吧。”那人笑道。
“要貧道替你做何事?”玉虛子道。
“重回少林,共鑲大舉。”那人正色道。
聽他如此說,玉虛子此刻也猜出了一二。“你是明教何人?”玉虛子問道。
那人緩緩道:“在下明教光明右使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