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紫娟的爸爸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回到家裡,對妻子楊淑芬說:“我也與那小子談妥了,他說他會自行離開的,你就放心吧!老林出馬,哪有擺不平的事嘛!”
但見他說得趾高氣揚,神氣十足的樣子,楊淑芬無話可說,低頭狠了他一眼,轉身離去,自顧忙碌著手中的活。
林紫娟躺在床上,爸爸的話直接刺穿著她的每一根神經,她實在無法容忍,扯大了嗓門大聲地怒吼著說:“你怎麽能這樣呢?別自以為有一官半職,常居廟堂就不拿老百姓當人命了,為所欲為,居然還將人給趕走了,還讓不讓人活呀?遲早自己會死得更慘,死了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她的聲音有些嘶啞,顫抖,足以證明她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開口說出來的。
“我怎就不拿老百姓當人命了呀?什麽地方不讓活了呀?今天非得弄清楚,說明白,否則……”她的爸爸老羞成怒,終於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否則什麽呀?虎毒不食子呢!我瞧你比老虎都還毒!”林紫娟喋喋不休地頂撞著。
“當真是翅膀硬了,難以管束!如果你執意要與他交往的話,那就甭怪我不念父女之情了,否則立馬就一刀兩斷,逐出家門,從此不準踏入半步!”林紫娟的爸爸氣得牙齒格格作響,怒火中燒,目露凶光,猶如猛獸。
“斷了就斷了!我就不信這個邪,除了林家我就不能活了,沒了你地球一樣會轉動!”林紫娟步步緊逼,一個釘子一個眼地抬杠著,寸步不讓。
林紫娟的爸爸氣得臉色鐵青,取來紙筆,三下五除二地寫出:
斷絕父女之情,逐出家門,不容踏入半步!
寫完,大聲地說:“簽名蓋印!”隨後扔給了林紫娟。
林紫娟倏然拿起筆,瞧也未瞧一眼,胡亂地簽了自己的名,蓋上手印。
爾後,林紫娟一甩頭,轉身進屋,拿了包,走到楊淑芬的面前,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說:“媽媽!女兒不孝了!來世還你恩情!”
還未等楊淑芬伸手相扶,林紫娟便起身走了。
林紫娟深深知道,在這個家,媽媽也是心有余悸而力不足,敢怒而不敢言,特別是在爸爸發火的時刻,媽媽更是噤若寒蟬。
果不其然,楊淑芬什麽也沒有對林紫娟說,只是一味地心疼流淚。
門關了,林紫娟眼前一黑,“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滾下了樓梯。
她刻意地揉了揉摔痛的地方,暗自罵著說:“這該死的物業管理員,樓梯口的燈壞了也不修理修理!今晚倒給本公主先修理了!”
她謾罵著物業,氣不打從一處來。隨後,便慢慢地拖著疼痛的身子,向樓梯門口爬去。因為,她實在走不動了,毫無一絲力氣驅使她立起來走。
或許,這就是她人生之路的第一步。
爬吧!爬吧!繼續向前爬,爬出這道門,外面的世界總會充滿陽光!就算偶爾有雪,有霜,也是短暫的。因為,冬天過了,黃玫瑰一樣要開放!
天空裡星星在閃爍,撒下微弱的光,斜刺著穿過樓梯門上的縫隙,落在林紫娟爬行的身子上,異常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