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紫娟上了車,車子走動,漸漸出站。一路上山路彎彎,也不再像十多年前那樣顛簸,搖晃。因為,那時的泥巴路坎坷不平,如今已然是碎石子鋪墊的,雖不光滑,但也平整,不論是坐車還是走路,都感到格外舒服,方便,而且安全。
林紫娟很少觀看車窗外的風景,低頭沉思。因為,她這次來並不是遊山玩水,而是要在農村活下去,永遠地活下去!
在這個世界,人要活下去,是一件多麽困難的事啊!
林紫娟沉默不語,一路上木然地凝望著自己的手指,一雙手指頭互相掰扯著,以便消磨消磨時間。
“小姐姐!好像沒來過這邊吧!是探親還是訪友呀?”車上買票的阿姨柔聲細語地對林紫娟說。
“嗯!阿姨!我小時候住在這邊!”林紫娟抬頭望著買票的阿姨說,眼裡滿是淒涼與無助。
“哦!那你去誰家呀?”阿姨又何嘗不知林紫娟心裡的難處,卻又管不住嘴,問了出來。
“去誰家?去誰家?……”林紫娟茫然若失地追問自己,一遍兩遍千萬遍。
“小姐姐!下車了!”阿姨邊關好車窗,邊叫著林紫娟。
待林紫娟緩過神來,車早已停了,坐車的人已然走得空空的,唯獨只有她一人在車裡。
“噢!”林紫娟拎了包,走下車來。
一陣微風吹來,一股甜甜的花香味道兒。
林紫娟嗅著,略微精神了點兒。一種既陌生又熟悉的念頭塞滿了林紫娟空落落的心。
“小草啊小草!你究竟要生長在何處?”林紫娟詢問著自己,卻難以回答。
沿著彎彎曲曲古老的青石板巷道,林紫娟一步一步地走著。此時此刻的晚霞映紅了天邊的臉龐,一群山鳥驚起,向一棵古老的參天大槐樹飛去。
林紫娟仰頭望著夕陽,美麗,絕麗。但得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人落黃花後,我心在何處?
她又一次理了理凌亂不堪的長發,拎著包,來到了路邊的大槐樹下。她閉目小憩,幻想著自己的牛郎。因為,她知道槐樹公公是牛郎織女的大媒人。
“紫娟!啥時候來的?”一種熟悉的聲音在呼喊著林紫娟。
林紫娟吃力地略微睜開眼睛,顯得十分慵懶,便一眼瞧見了弄得滿身黃泥的阿毛矗立面前。
瞧著他辛勤勞動的模樣,林紫娟感覺自己好渺小。因為,勞動是光榮的!而自己卻什麽也不會,一種自卑的心態油然而生。
“怎麽啦?累了嗎?還是不舒服呀?”阿毛兩道含情脈脈的眼光掃視著林紫娟,臉上十分焦慮不安,顯然內心擔憂得波瀾起伏。
“不舒服?那是當然的!”林紫娟在心裡嘀咕著,並沒有說出口。
隨後轉念一想,說:“有點暈車!”她不想讓阿毛瞧出什麽端倪,故意掩蓋了自己的謊言。
謊言有時候也是善意的!
林紫娟並不是存心欺騙阿毛的。因為,她深深地知道阿毛為她付出的太多了。
阿毛也懂得林紫娟心裡的小九九,所以也不去道明白。因為,事情點到為止,聰明的人又何須多言呢?
頓了頓,阿毛上前一步,說:“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