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電在天空撕扯著雲朵的衣裳,盡露些煩躁。山雨澆灑著這座孤獨已久的莊園,風也肆意狂歡。
“轟隆!”一聲爆響,豬棚後面的泥土坎崩塌了下來,猝不及防地將豬棚砸開了一個口子,小豬被驚嚇得如瘋了似的在大雨之中亂跑,發出刺耳的狼嚎。
林紫娟聽見,慌忙衝進雨中,揮趕著小豬。可是,在那大雨傾盆之中,豬兒慌亂得四下亂竄,迷失方向。卻又哪裡服從她的追趕呢?直累得林紫娟氣喘籲籲,筋疲力盡似的難以支撐。
“唉!”林紫娟歎息著,站在雨中稍微喘息片刻,舉手掠了掠自己的頭髮。
之後,她冷笑著對自己說:“沒用啊!”
可是,他又不能放棄,重新彎下腰繼續追趕著小豬兒。哪怕一隻也沒趕回豬圈,也不氣餒。
雨越下越大,簡直就是天地被連在一起。所有的山水,盡皆從她身旁的水溝裡飛馳而下。其聲音如山崩地裂,水勢洶湧,攪和著樹葉與泥沙,將清涼的雨水弄成了混濁的紅流,令人望而生畏,毛骨悚然。
“媽!那裡有一隻,這邊也有一隻……”殤雪在門口大聲地告訴林紫娟。
“哎!”林紫娟長噓短歎著,繼續努力追趕著,不料腳下一滑,撲通被摔進了水溝裡。
林紫娟慌忙用力抓住溝邊的泥土,十指插進泥土裡,鮮血隱隱流出,被雨水衝走。
水溝較深,腳不能著地,身子在洪水的衝動中搖擺不定。終於,蒼天有眼讓她踩到了一塊大石頭,身子略微被墊高了些,心裡閃過一絲希望,繼續努力掙扎,不敢放棄。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只見殤雪拿起豬棚旁邊的繩索,衝進雨中,跑到溝邊,將一頭奮力拋向林紫娟,嘴裡急聲呼喊著說:“媽媽!接著!”
林紫娟抓住繩索,身子反而向後倒退,摔在了水中,慌忙叫道:“繩索是松的?”隨後,連人帶索被洪水衝走。
殤雪聽她如此一說,方才恍然大悟,眼瞧著繩索漸漸被拉沒了,已然來不及去套牢了。他毅然地將身子壓在了繩索上,用嘴咬著繩子,騰出手來把繩子胡亂地纏在身上,如肉球一般在地上滾來滾去。
林紫娟忽然覺得自己不再隨大水向前漂了。
但聽殤雪吃力地呼喊著說:“媽媽!快點上來吧?我要撐不下去了。”
林紫娟奮力地抓住繩索,一段一段的攀爬。當她離地面更近一步時,殤雪的胸脯卻在地上又被擦傷了一次,而他那小小的身子已然漸漸靠向了溝邊,隨時都有掉入溝裡的危險。
林紫娟還在努力上爬,殤雪繼續被擦傷著劃向溝邊。殤雪索性閉上眼睛,不敢想象接下來的事情。
驀然,他感覺胸口沒再被擦痛了,自己也沒有被拉向前了。他好奇地睜開雙眼,便瞧見了自家的狗狗小白狼正咬著繩索往回拉。
林紫娟終於爬上了地面,這時的雨也停了,風也停了。小豬兒陸陸續續地回到了豬圈,一隻也不少。
林紫娟瞧豬兒,又是高興又是生氣,心中甚是說不出的滋味。
“趕緊進屋換衣服吧?小心著涼!”林紫娟吩咐著殤雪,母子二人方才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