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好衣服,母子二人想想剛才的那一幕幕,膽戰心驚,抱頭痛哭流涕。
良久,林紫娟擦乾淚水,問著兒子說:“你怎麽那麽勇敢呢?想到了用繩索,而且還將身子放在地拖!”
“媽媽!不是我有多勇敢,而是你把我養大,懂我冷暖;如今你老了,我也得呵護你周全,陪你到老呀?”殤雪認真地說完,望著林紫娟。
林紫娟又一次熱淚盈眶忍俊不禁地哭出聲來,用力地抱緊兒子。
“好兒子!媽媽有你們就足夠了!”她緊緊地將粗糙的臉貼在了殤雪的臉上,溫暖,異常的溫暖。
“媽!你著實老了許多!”殤雪輕輕地歎息著說,兩眼瞧向遠方。
“嗯!媽老了沒關系,只要你們平安長大就好!”林紫娟合上雙眸,盡情地享受著這一份難得的安寧。
“媽!是不是我們不長大,你就不會變老了呀?”殤雪突然有些幼稚地詢問著,舉手悄悄地擦乾眼淚。
“傻孩子!媽急盼著抱孫子呢!你們不長大,怎麽結婚呀?”林紫娟輕輕地拍打著殤雪的肩膀,毅然離開了。
“媽!你去哪裡呀?殤雪惹你不高興了嗎?”殤雪大吃一驚,追問著。
“沒有!媽得為你收拾收拾,準備明天去縣城念書唄!”林紫娟悄悄地拭去淚滴,遮掩著自己的傷痛。
“哦!”殤雪信以為真地離開了,繼續去觀察著小豬兒。
林紫娟回想著兒子的話語,在那晶瑩剔透的淚光中,她似乎找到了阿毛的影子,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逼真,愜意。
的確,這麽多年了,倒蠻有點想念。一想到阿毛,她的臉頰微紅,露出了一絲微笑,甜蜜的微笑。
幸福或許是短暫的,隨之而來的便是淡淡的憂傷,鑲嵌在她本已被歲月雕刻得入木三分的臉上,更顯得過分的衰老。
生活本就是把兩刃刀,既是無情的又是令人興奮的。
“阿毛啊阿毛!你與爸媽還好嗎?生活得怎麽樣呀?”林紫娟放下了手中的東西,漸漸地陷入了沉思。
思念是條琴弦,弄傷了別人,也割傷了自己。
林紫娟走到櫃子前,慌亂地尋找,尋找心裡的希望。
她兩手舉著相片,淚水簌簌而落,滴在阿毛的遺像上,微笑從阿毛的臉頰露出,兩眼不停地盯著林紫娟。
林紫娟靜靜地撫摸著遺像,逐漸擁入懷裡,心痛得無法呼吸。
林紫娟無可奈何地坐到了床上,倒下了,她終於倒下了。
鐵骨錚錚的女漢子究竟還是倒下了。
歲月在她的懷裡唐突地睜開了雙眼,黎明的曙光照著殤雪稚嫩的臉龐。一切都是那麽祥和,連狗兒也躺在殤雪的腳邊。
林紫娟環顧四周,發現兒子守在床邊,竟然入睡,輕輕地起身為他蓋上被子,不料反而弄醒了殤雪。
“媽……”殤雪呼喊著,淚水湧動著,打斷了他的言語。
“孩子!上床睡會吧?媽該起床了!”林紫娟說完披衣起床,讓殤雪躺下。
“媽!你不要太累了,也不要太傷心了,悲能傷身呀!人嘛身體要緊啊!”殤雪說著鑽進被窩裡,努力睡著。
“媽知道了,放心吧!啊?”林紫娟柔聲細語地說,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