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靈夜,是令人最悲痛的夜晚。
屋內,掛滿淚珠;屋外的草叢中,結滿露珠,一樣的冰涼。
院門吱吖一聲被推開了,茹畫拎著個小包,拖著沉重的步子向屋裡艱難地邁著。
“媽……”茹畫瞧著坐在大門口旁的林紫娟,哽咽著淚水模糊了視線。手一松軟,拎著的包掉落地上,身子毅然地撲向阿毛的屍身旁。
“爸……”茹畫悲痛欲絕,暈了過去。
孩子是父母的心頭肉,果真不假;女兒就是女兒,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而父母在孩子的心裡,亦是割不斷的連心肉。
旁邊的叔叔阿姨慌忙上前扶起暈厥的茹畫,口裡不停地呼喊。有的用手指死死地掐著茹畫鼻子下方,嘴唇中間微微凹陷的穴位。
良久,茹畫方才緩緩地睜開雙眼,瞧著一雙雙焦急的眼睛,問眾人說:“我怎麽啦呀?”
“沒怎麽!”
眾人盡皆舒了口氣,再次坐了回去。
“媽!”茹畫起身抱著十分憔悴的林紫娟,淚如泉湧。
“好孩子!要堅強,去為你爸上柱香吧!”林紫娟輕輕地為茹畫拭去臉上的淚滴。
“嗯!”茹畫乖乖地說著,舉手燃香點燭。
幾天的嘈雜,阿毛已然下葬,孩子們又該是上學了,家裡唯獨留下來的只有殤雪與林紫娟。
這一天,茹畫,濤弟與贇兒背上包告別林紫娟。
“四弟!在家要好好照顧咱媽啊!你永遠都是我們的好弟弟,不論怎樣,你永遠都是我們的弟弟!”茹畫三姐弟不約而同地說,一齊瞧著殤雪。
“姐,哥哥們!你們就放心吧!我會努力的幫助媽媽,照顧好咱媽的!雖然我的血與你們不同,但是心和你們是相同的,永遠連著的!”殤雪說完,幫贇兒提東西走向院外。
“媽!我們走了!”三個孩子齊聲說著,揮淚而別。
“唉!”林紫娟深深歎息著,悵然若失地望著孩子們的離去,心中萬分依依不舍。
世界上有許多事情本來是不為人意的,一切應當順其自然,坦然接受!
夜晚,燈火熄滅,萬籟俱寂,連窗外的風也靜止了,整個夜靜得只有林紫娟的心跳聲。
林紫娟躺在床上,兩眸瞧著屋頂上的瓦片,細數著自己的心事,一頁一頁的翻閱。
“愛是我的事!愛是我的事……”
林紫娟的淚情不自禁地濕了枕邊,她反覆地捫心自問著,十分自信。
“媽媽!媽媽……”殤雪陡然尖聲大叫著,汗水弄濕了鋪蓋卷兒,頭髮也是濕漉漉的。
“怎麽啦?孩子!”林紫娟披衣走了過去,柔聲問道。
“不要!不要!”殤雪繼續說著夢話,汗水依舊流淌。
“孩子!到底怎麽啦呀?做噩夢了嗎?”林紫娟舉手搖晃著殤雪,想將他喚醒。
“媽!”殤雪終於醒了,兩手抱著坐在床頭的林紫娟傷心地哭喊著。
“起來洗個澡了,去媽的床上睡,待明天將這鋪蓋換來洗了。”林紫娟說著轉身燒熱水去了。
殤雪洗完澡,靠在林紫娟的身邊睡下,整個身子依舊顫抖著,猶如篩糠一般。
“沒事了,就一個夢而已,何必如此驚慌呢?”林紫娟舉手將他攬入懷中,低頭把臉貼在他的頭上,悠悠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