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氏忍不住大哭了起來,“妹子啊,我就不知道怎跟你了。昨兒個是重陽節,你大侄子送過來幾個石榴”
徐氏連忙:“石榴我知道啊,你還給我送過去兩個。”耿氏用衣襟擦了擦眼淚,“你聽我往底下啊!”徐氏就不話了。
“我給你送了兩個,給咱嬸子送了一個,我留了兩個,就想把最大的那個給自強媳婦送過去。送你大侄子回家的時候,我到街上碰見一個賣菊花糕的。我知道自強媳婦愛吃零嘴,就買了一斤,連那個石榴一塊給她送過去了。你也知道上一回那個事,事過了了,我心裡一直後悔。我一個老婆子,不應該跟一個媳婦生這個氣啊。我也想借著給她送石榴,俺倆能和好。我把石榴跟菊花糕給她送到屋裡,也沒看出來她有啥不高興。她還喊我大娘,讓我坐下歇歇。我也沒有坐,就我還有活得乾,就走了。”
“這不是好事嘛!”徐氏又忍不住。“我開始也覺得是好事,誰知道我是用熱臉往人家冷屁股上貼啊?”耿氏又痛哭起來,徐氏連忙勸她,“嫂子,你別哭了,有啥委屈就跟我吧。”
耿氏停了片刻,“今兒個吃了早飯,我把灶膛裡的灰掏出來用籃子著想倒到院子東南角那個垃圾池裡。我走到垃圾池旁邊,看見裡面有一個大石榴,還有一個紙包,就是那一包菊花糕,紙包外面扎的繩子都還沒有解。妹子,你這是啥事啊?她不是看不起我這個糟老婆子嘛,我在這個家還有啥意思啊?我就跟你哥,俺倆不能再幹了,別讓自強媳婦看見俺兩個不高興!”
徐氏氣得滿臉通紅,“嫂子,兒媳婦不懂事惹你生氣了,我這個當婆婆的先給你賠個不是。”耿氏急忙:“妹子,你可別這樣。她是她,你是你。你是啥樣的人,我還不知道嘛!”
徐氏:“嫂子,既然你知道我是啥樣的人,你就聽我的,你跟俺老許哥誰都不能走。上一回那個事,我沒有跟你兄弟,也沒有跟自強。這一回不一樣了,我得跟他們爺倆都,得讓自強跟他媳婦規矩了。”耿氏:“妹子,我聽你的,我跟你哥都不走了。”
徐氏和耿氏又了一會話,耿氏就離開去見老許了。
吃晚飯的時候,季鳳蘭看到婆婆一臉的不悅,她隱約感到會跟她有關,她喝了一碗稀粥就匆匆回了屋。
一家人都吃過飯,常氏起身要回屋,徐氏也站了起來,“自強,我先送你奶奶回屋,馬上我還回來。你把碗筷收拾好督灶屋再過來。”
自強問:“娘,你有啥事嗎?”徐氏:“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很快,徐氏回到客廳,看見自強正坐在椅子上等她。“娘,到底是啥事啊?吃飯的時候我看你有點不高興。”自強站起來問道。
“你老許大娘今兒下午來找我,他們老兩口不在咱家乾活了,他們的東西都收拾好了。你大娘來跟我,了他們就打算回家。”徐氏很不高胸。“我回來吃飯的時候還看見俺老許大伯、老許大娘,他們不都好好的嘛!”自強笑著。
“好好的?我好歹才把她勸住!”徐氏氣惱地。“娘,俺老許大娘因為啥要走啊?”自強不解地問。
“昨兒個吃了晌午飯,你老許大娘好心好意給你媳婦送過去一個大石榴、一包菊花糕。今兒吃了早飯,你大娘往垃圾池裡倒草木灰,看見垃圾池裡扔著一個大石榴,還有那一包菊花糕。你想想她心裡啥滋味啊,你媳婦這樣做不是打你老許大娘的臉嘛!別是你老許大娘,這個事擱在誰身上他也受不了啊!”
自強有些吃驚,“娘,她不能這樣啊。這是她做的不對,一會兒我得好好她!”
徐氏生氣地:“自強,你這個孩子,現在已經是成了家的人了,還是吃飽不問事!你老許大娘找我可不是第一回了!”
“以前有過啥事嗎?”自強問道。徐氏苦笑著:“半個多月頭裡就有過一回了,那是因為她讓調一碗粉絲,你老許大娘調好給她端過去,她嘗了不好吃,就了你老許大娘一些難聽的。你老許大娘也是一個有脾氣的人,她倆就抬了幾句杠。我勸勸你大娘,又去跟你媳婦,想著那個事就算過了。我也沒有跟你,也沒有跟你爹。”
“娘,你這個事我知道。後來她跟我了,我跟她俺老許大娘做家常飯中, 不常吃的飯菜可能她就不中了。我還,她以後想吃啥好吃的,就跟我,我去醉仙樓給她買回來。”
“今兒個你老許大娘又哭著來找我,上一回那個事過了以後她心裡很後悔,她是個長輩,不應該跟一個媳婦一般見識。你大娘她大兒子送過來幾個石榴,她給我送來兩個,還給你奶奶兩個。她知道你媳婦愛吃零嘴,就又花錢稱了一斤菊花糕跟你媳婦送過去,想著借這個事跟你媳婦和好,誰知道她根本不承這個情。你老許大娘還,以前你媳婦就挑過她的刺,她忍著沒有跟我。孩兒啊,你老許大娘在咱家幹了二十多年了,她是啥樣的人你也知道。你爺、你奶奶都沒有過她做的飯不好吃,我跟你爹也沒有覺得她做的飯菜不合口味,就你媳婦嫌人家的手藝差。你好好你媳婦,咱就是戶人家,平日也就是粗茶淡飯的,跟她在娘家的時候沒法比,她娘家家大業大,吃的穿的外人沒法比。現在她是咱家的人了,咱家是多大的荷葉包多大的粽子,你就讓她擔待一點吧!再了,咱家就是不用你老許大娘了,也得到過年的時候再跟人家啊。”
自強:“娘,你別生氣了,我這就回去她。”徐氏:“你回屋跟她好好,咱家人老幾輩都跟夥計處得跟一家人一樣,到你們這一輩不能就看不起乾活的啊!”自強點點頭,“娘,我知道,我這就回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