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強回到屋裡,看見季鳳蘭正坐在床邊嗑著瓜子。季鳳蘭問:“你怎才回來啊?”自強沉著臉:“咱娘跟我老許大娘不打算在咱家幹了,她跟老許大爺今兒下午就要走。”季鳳蘭哼了一聲,“她不想乾她走,咱拿著錢,多少人也能招來啊!”
自強強壓住心頭的怒火,“我還聽老許大娘給你送過來石榴、菊花糕了?”季鳳蘭笑著把瓜子皮吐到自強的身上,“上一回我就跟你了,從那以後我就不理她了。這個死老婆子厚著臉皮給我送東西,誰稀罕她的石榴跟菊花糕啊?我聽見她話就夠了!她走了沒有多長時間,我把她送的東西都扔到垃圾池裡了!”
“你這個人怎這樣啊?”自強不耐煩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人家一個上了年紀的人來給你送東西,你都扔垃圾池裡了!老許大娘自己掏錢給你買的菊花糕你也扔了,你就是不想吃就讓別人吃啊。你以為這些東西都是從上掉下來的啊?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半絲半縷恆念物力維艱,這句話你都不知道嗎?你扔就把東西扔了!”
季鳳蘭哼了一聲,“我不管它是不是從上掉下來的,我就把它扔了,你能怎的啊?”“你這個人怎這麽不懂事啊?”自強生氣地瞪著季鳳蘭,“人家好心好意來給你送東西,你扔了還這樣的話,他們老兩口在咱家二十多年了,都沒有人他們不好。你才到這個家幾個月,怎就看著她這麽不順眼呢?到底是怨人家,還是怨你啊?才就這幾,老許大娘都找咱娘哭過兩回了!”
“她哭是她想哭,”季鳳蘭得意地,“她要是想走就走唄,又沒有人拽住她的腿!”“她走了,家裡這麽多饒飯你去做啊?”自強氣鼓鼓地,“她在咱家二十多年了,你來這個家不到一年就把人家攆走了,這個事傳出去你落個啥名聲啊?”
季鳳蘭起身拉住自強的手,笑著:“自強,我就是想不明白,你跟咱娘怎把一個家裡乾活的看這麽重啊?咱家花錢雇的一個下人,她就得聽咱的。讓她往東她不能往西,讓她攆狗她不能攆雞。我才了她一句,她就能我十句。你看看你們這個家,還是書香門第呢,夥計竟然比東家還厲害!”
東方自強歎了一口氣,“夥計也沒有吃閑飯啊,幾個夥計一心一意給咱家乾活,他們都沒有做的過分的地方啊,你怎看不起夥計啊?我覺得老許大娘做的飯挺好吃的,你吃著不對味可能是你還不習慣,時間長了就好了!”季鳳蘭冷冷地:“時間短了,我還有一條命。要是時間長了,我就餓死在你們家了!東方自強,你們家是怎回事啊?馬上就把一個做飯的老媽子敬到上了,你們是不是還想把她當祖奶奶供著啊?”
東方自強拿開妻子的手,“鳳蘭,你這個人話怎這麽難聽啊?你在你娘家也是這樣話的嗎?”季鳳蘭生氣地坐在了床上,“我在娘家就是這樣話啊!”她大聲嚷道,“要是在俺娘家,我早就把這個死老婆子攆滾蛋了!”東方自強強壓住怒火,“鳳蘭,別老婆子長、老婆子短的,人家也是六十多歲的人了,你就是不喊她大娘,也不能那樣啊!”
季鳳蘭哭著:“我是你們東方家明媒正娶的媳婦,不俺娘家陪送我的那幾十箱嫁妝,就單我帶來的那二百畝地,也夠我吃一輩子了。像我這樣的兒媳婦你們家打著燈籠也難找啊。我沒吃你家的、沒喝你家的,還給你們家帶來這麽多的家財。她一個老媽子,吃著你家的,喝著你家的,她乾活沒有乾好,我是這個家的少奶奶,我就不能她幾句嗎?我還沒有她啥,她比我還厲害。我她一句,她頂我十句,一個乾活的就不把東家放在眼裡。她跟我頂嘴,她沒有一點錯,錯都是我的!我在娘家,誰也不敢給我氣受,我嫁到你家就不中了。你們這個家我沒法待了,明兒個我就回娘家!”
東方自強氣呼呼地:“你想啥時候走就啥時候走,隨你的便。你就是現在回娘家,我也不拉你!”季鳳蘭惱羞成怒,“你既然這樣,我現在就走,一輩子也不再登這個門!你如果去叫我回來,你就不是人!”東方自強怒喝道:“該滾你就滾,像你這樣的老婆,走了我也不後悔!”
季鳳蘭猛地站了起來,她走了幾步順手拿起桌子上一個砸核桃的錘子朝自強扔了過來,“你去讓老劉套馬車,我現在就走!”東方自強冷冷地:“我憑啥該聽你的啊?我又不是你的使喚丫鬟!”季鳳蘭朝自強撲了過來, “你奶奶的,你竟敢不聽老娘的話。東方自強,你這個龜孫,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你好過,我跟你拚了!”著,她用雙手在東方自強的臉上亂抓。
自強感到疼痛難忍,一把就把她推在床上,“你是個女的,我不想打你。我要是跟你一般見識,伸出來一個手指頭你就到不了我跟前!”
“你打啊,你打啊,隨你的便打。你要是真敢打我,俺娘家人知道了,得把你們這個狗窩拆了!”季鳳蘭從床上爬起來嚷道。
自強感到臉上辣的,他用手摸了一下臉,看到手上滿是鮮血,“要不是你懷孕了,我得痛打你一頓!”季鳳蘭也感到自己下手重了,她的心裡有些後悔,但她嘴上還是絲毫不讓,“你要是不罵我,我會抓你的臉啊?”
東方自強氣衝衝地:“你不是想走嗎?現在就跟我滾蛋,你這樣的潑婦,的再好我也不能再要你了!”
季鳳蘭哭哭啼啼地走了出去,深一腳淺一腳地來到徐氏的住處外面,“娘,自強他打我,我在這個家過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