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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的腳印》第2章當兵
  20歲初中剛上半年就去當兵了,驗兵前我到生產大隊一趟,想當兵得跟大隊打個招呼啊。

  小姑爺張文明是原釣台大隊書記,已調高塘小鄉工作,新來大隊書記我不認識,我對張文明叫一聲“小姑爺,我想當兵。“

  新來書記在旁邊接著說:“當兵好啊,保家衛國又是鍛煉人的好去處。“

  小姑爺說:“就怕你驗不上,看你身體那麽弱。“

  我的戶口在大隊還是在學校,沒要我經手,可能是帶兵人辦的吧,不知不覺順順當當的當上兵。

  要說順當那是手續上,過程中卻自造了麻煩,事情是這樣的:中學校通知,願意當兵的,今晚上趕到新沂電影院查血絲蟲,查血絲蟲都是天黑後查。

  下午兩點半有去新沂的公交車,我與九名同學2點就到汽車站等車了,由於車晚點快到3點了車還沒來到,同班同學左步敏和熊大同送我上車,陪我站了一個小時汽車還沒來,幾次叫他們回學校,他倆非要等我上車再走。過意不去,看見汽車站北面50米處有賣西瓜的.

  我說:“走,吃西瓜去。“稱好了西瓜,付好錢,西瓜剛切開,汽車到站了,轉身就跑,離車還有十米時,我大聲喊:“等等、等一下!“

  汽車還是開跑了。我問車站人為什麽不等我幾秒鍾?

  他說:“車上人太滿了,擠不下。“

  我問:“還有車沒有?“他說:“公交車一天就2班,上午一班下午一班。“

  我問:“還有貨車過來沒有?“他說:“那可說不準,也許一輛也沒有(那時車輛太少了)“

  他說:“你要想當兵就跑著去,不就四十多裡路嗎?“

  到電影院也不足50裡,六點鍾,天黑前能跑到。

  二話沒說,望著汽車的背影,猛跑緊追,近50裡路,天剛黑時趕到了,正好驗血。有生以來第一次長跑近50裡,累的我全身都散了架。

  那時太窮,沒錢住旅社,幾個同學就在電影院長條椅上睡一夜,沒有鋪沒有蓋,更沒有蚊帳,因為太累了,蚊蟲叮咬也就不在乎了,血液大大的有,小小蚊蟲管足管飽。

  一個大男人難道還怕你這小東西嗎?(這是說大話給自己增加精神力量的,而實際是太無奈了)

  大熱天是蚊蟲的天下,嗡嗡叫紛紛而至,長長的黑夜就是坐在那裡,兩手不停的拍打也解決不了被蚊蟲叮咬的問題,索性就抱著反正咬不死就隨它去吧的心態。

  確實太累了,在這樣條件下,在長條椅上,一覺睡到大天亮。

  六零年七月下旬,還屬******時期,一米七個頭的我體重才96斤.

  小姑爺張文明說我驗不上就是看我身體太弱,可就在這太弱連路都走不動的情況下,為了當兵,在三個小時內,硬是拚命跑了五十裡路.

  在長跑追車的路上,腳上穿的鞋太大,我應該穿42碼鞋,父親用一元錢在舊貨攤上買的一雙故鞋,可能是44碼的,走路還將就拖遝走,長跑可就難了,光腳跑吧,那時是石子路,跑幾十步就受不了,雙腳拖著大鞋跑,大口喘著氣,汗水直流,一氣跑了3個小時累的簡直無法形容,心裡多想坐下來喘口氣,可為了當兵為了趕上驗血時間,別說坐下,就是站住喘口氣也不能啊,怕不能按時趕到耽誤了驗血,這是我一生最難忘的時刻,這三個小時差點把我累死。

  天黑了,驗完血後,幾位同學議論說:你們看就來我們學校幾個人,

各學校都沒來,說是明天8點鍾開始驗,等各個學校到齊後,至少得等到十點才能開始驗,明天就餓著肚子等吧。  第二天早上起來,我的兩條腿實在酸痛的抬不起步,我給同學說:“你們先去看看,如果開始驗身體了,趕快跑來告訴我,我實在不想動。“

  大概過了有兩小時,一同學大口喘著氣跑來急著說:“快!快!開始了。八點按時開始了。“

  我急忙爬起來跟著就跑, 結果還是晚了。

  他們說:“沒有其他學校,今天是專門給你們高流中學檢驗的。“

  我再三要求醫生,醫生說:“八項檢驗已走了五項了,還有這三項,驗了也是沒用的。這樣吧,下星期二,也就是7月20號,我們專門第二次到你們高流驗兵,你可不要再遲到啊。“

  怎辦?隻好等第二次了。

  第二次是在高流鄉政府驗的兵,我趕上了。

  驗兵醫生嫌我太瘦弱,20歲,身高體重才48公斤,一位老醫生幫了忙,他說:“他瘦,是吃不飽被餓的,到部隊時間不長就會養起來的。“

  我心想,多虧這位老醫生,不然這個兵還真就當不成了。

  時間不長,通知書下到了高流中學,我十分高興,在新沂集中,中學生,也就是在校學生全部是海軍,農村兵全部是陸軍,在海軍中和同學們在一起愉快歡樂的過了三天。

  第四天正排好隊準備發軍衣,一位陸軍排長在隊前高聲叫:“尹太振!“我答:“到!“陸軍排長滿面笑容:“呀!呀!你怎麽跑到這了?我找你幾天了,你是我們陸軍的。“我說:“我是在校學生,是海軍,我同學都是海軍,沒一個是陸軍的。“排長說:“你是在我們陸軍中驗的兵,是屬於我們陸軍的,什麽也別說了,快走,換軍服!“

  就這樣,我被硬拉硬拽當了陸軍。

  好後悔那次驗兵的遲到,也真正接受了那次教訓,從那時起,這一輩子,上班、開會,從來未遲到過,真後悔沒當上海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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