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一年秋,我所在的部隊防化連從蚌埠營房遷到滁縣營房。
剛到營地放下背包,馬排長要我提前到炊事班吃晚飯,到五團大會堂崗樓站崗,作為戰士,一切行動聽指揮,二話沒說,立即執行。
(五團在山地訓練,營房是空的)
防化連連長崔樹中是位老革命,身經八年抗戰十年內戰,抗美援朝50多歲,大尉軍銜,脾氣、個性急些,所以職位低些。
崔連長對作訓科派防化連給五團站崗有看法,晚飯後,在連排幹部會上說:“我們是師值化學兵連,是師值屬隊,憑什麽叫我們給五團站崗?有什麽好看的,聽說那個大會堂好久沒人站崗了,真亂彈琴,瞎指揮,三排長,散會後把那個五團大會堂崗哨給撤了。”
馬排長答:“是!”
連隊幹部散會後,馬排長把撤崗事給忘了。
深夜下一點,輪到馬排長起床查崗、查鋪,查到我的床時,他一愣,床上背包還沒解開,人呢?
他一拍頭說,你看我這腦子,怎麽給忘了呢。他撒腿就往五團大會堂跑,200多米,他跑的太急,抗美援朝老兵他喘了。
夜深人靜,那時年青耳朵好使,老遠就聽到跑步聲距我越來越近。
我的崗哨位置在大會堂東南角30米處小高地上,防化連在大會堂西北方向,正好是直對角。
當馬排長在大會堂東北角出現時,我槍栓一拉,子彈上膛,同時發出:“誰?口令!”
馬排長急答:“和平,是我是我。”哎呀,是排長啊。
到我面前馬排長上氣不接下氣,說:“尹太振你累了吧,你困了吧,對不住,都怨我這腦子,怎麽給忘了呢,害的你連站八個小時的崗。”
我說:“小事,不值一提的小事,別說八個小時,就是40個小時也是小事,比起你在朝鮮戰場上與敵人拚命,我這不是在福中樂嗎。”
馬排長問:“這個崗哨偏僻沒有多少人過來吧?”
我說:“上崗後,見到你是第一人。”
排長說:“沒有人,你站累了,可以坐下歇歇。”
我說:“不能,人不能慣,在這種情況下,你坐下了,還想找個依靠,這就給瞌睡創造了條件,瞌睡了,就失去了站崗的意義了,去年我剛當兵時就聽說我們部隊崗哨被壞人摸了,人被殺,槍也被拿走了。。。。。。”
排長說:“你能想到這些,今後一定能當個好兵。每班崗是2小時,你連續站了四個人的崗,不說苦,不叫累,連一個字的埋怨都沒有,通情達理,能吃苦耐勞,什麽叫任勞任怨,這就叫任勞任怨,將來一定能夠成為大家學習的榜樣。”
就這麽一點小事,得到了馬天成排長的好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