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問天道:“要是有練寒冰掌,陰風爪之類純陰武功的大家便好了,否則....。”
他沒說完,丹青生哈哈一笑:“你不說倒忘了。”說完便急匆匆而去。
常平知道,這是去叫黑白子了。
不多時,丹青生拉了位,極高極瘦的黑衣老者進來說道:“二哥,這一次無論如何,你要幫幫忙。”
常平見黑白子,眉清目秀只是臉色過於蒼白了,似乎是僵屍一般。“他要去演僵屍都不用化妝了。”
丹青生給二人引見,常平和向問天都知道對方是誰,但也裝著第一次見的模樣。
“你拉我過來所為何事?”黑白子冷冷道,語聲冰冷,當真高冷無比。
丹青生把原委說了一遍,黑白子沒好氣道:“此酒香醇無比,何需畫蛇添足,多此一舉。”
“非也,非也。”常平道“西域五行屬金,兼之吐魯番盆地乃酷熱之所在,當地所產萄萄,難免有了些辛辣之氣。釀出的酒,自然帶一些辛辣味,一經冰鎮,自然去其暑氣,口味奇佳了。”
丹青生恍然大悟:“卻是如此,無怪乎,我用何種方法釀出的萄萄酒,都有辛辣之味。”
向問天道:“飲酒一道,果然大有學問。尋常武林豪客,喝這酒有辛辣味也就無妨。但二位莊主,隱居於這風景秀麗的西湖之畔,與江湖上那些粗人是大不一樣。這酒一經冰鎮去了火氣,便與二位高人身份相配了。”
“果然大道至簡,這個妙招,簡單之極但效果卻極好。好比劉仲甫在驪山遇仙對弈的棋局一般,驪山仙佬每一手都極其普通,但連起來卻又玄妙無比。一百一十二著後,讓當時國手劉仲甫一敗塗地,實在是大道至.....。”
“你真的見過劉仲甫的《嘔血譜》?”黑白子神色激動,與剛才的冰冷,判若兩人。
向問天道:“我自幼好棋,棋力雖差,但走南闖北,搜集了不少棋譜。二十五年前,在成都一家舊宅,曾看過這一局,粗看每一著都平淡無奇,但連在一起,卻又妙不可言,實在非是人間......”
話未說完,便被黑白子一把拖了出去:“你且來我棋室擺出一觀。”
丹青生伸手攔住:“二哥,且慢走,先給我製冰再走。”說著遞來一盆清水。
黑白子歎一聲道:“四兄弟各有所癡,實在是無可奈何。”
當下使用玄風指,不過片刻時間,便製了盆冰出來。
丹青生將四杯酒放於冰,冰鎮之後再飲,果然甘美無比。
黑白子隨口將酒喝下,便拖著向問天來到棋室。
向問天在棋盤上,落子連連。黑白子讚道:“劉仲甫,果然不愧為當時國手,妙手不斷。反而這驪山仙佬,每一手都普普通通,宛如初學者的應對一般,這棋怎麽看都是劉仲甫贏才對。”
向問天嘿嘿一笑,也不說話,落子飛快,轉眼便到了七十二手,卻放下了黑棋道:“劉仲甫不愧當時國手,這一手下的極妙,可謂匪夷所思,人間絕手。二莊主,這一子為此局關鍵所在,你看應該落在何處?。”
黑白子冥思苦想許久,沉吟道:“這一子嗎?斷又不妥連也不好,飛也不行,如之奈何。這……這……這……”他手中拈著一枚黑子,在棋盤上,卻始終無法落下。
這時丹青生和常平已各飲了十七八杯葡萄美酒。
丹青生見黑白子的臉色,越來越青說道:“童老兄這是《嘔血譜》難道你真要我二哥想得嘔血不成?下一步在哪,
你爽爽快快的說出來吧。” 向問天知道,不能再吊胃口了道:“好!這第七十二子,便下在這裡。”於是在“上部”八四路下了一子。
黑白子一拍大腿,不禁搖頭道:“好,這一子下的當真是妙著,不愧為國手。”
向問天微笑道:“劉仲甫此著,自然精彩,但那也只是人間國手的妙棋。而驪山仙姥的這一手,雖然一如之前的普通,卻把前七十一手連在了一起,可謂是化腐朽為神奇的點睛之筆。”
黑白子忙問:“驪山仙姥的仙著卻又如何?”
向問天道:“二莊主不妨想想看。”
黑白子思索良久,總覺敗局已成,難以反手搖頭道:“即是仙著,我輩凡夫俗子怎想得出來?童兄不必賣關子了。”
向問天微笑道:“這一著神機,非同尋常,看似普通,卻實在玄妙異常。”
黑白子是善弈之人,也精於揣度對方心意,眼見向問天不將這一局棋,爽爽快快的說出好,料想他定是有所企求便道:“童兄,你將這一局棋說與我聽,我也不會白聽了你的。”
常平心想:“終於來了。”
向問天抬起頭,哈哈一笑說道:“在下和林兄弟,對四位莊主絕無所求。二莊主此言可將我二人瞧得小了。我二人來梅莊,是要和四位莊主打個賭,賭梅莊之中,無人能在劍法上勝的過我這位林兄弟。”
黑白子神色漠然,不置可否。丹青生卻哈哈大笑起來說道:“賭注為何?”
向問天道:“我們輸了,這幅北宋范寬的《溪山行旅圖》送給四莊主。”
說著解下負在背上的包袱打了開來,裡面是兩個卷軸。
他打開其中一個,乃是一幅極為陳
舊的圖畫,右上角題著“北宋范中立溪山行旅圖”十字。
一座高山衝天而起墨韻凝厚雖是紙上的圖畫也令人不由自主的興高山仰止之感。
丹青生大叫一聲:“啊喲!”目光便再也離不開,良久方道:“此乃范寬真跡,你如何得來?”
向問天也不回答,打開另一個卷軸,微笑道:“二位莊主,看這幅字畫如何?”是一幅筆如遊龍的狂草,常平雖不懂字,望去也覺得氣勢磅礴。
丹青生看完,忽然大叫道:“三哥,快來,你的寶貝到了,張旭的《率意帖》來了。”
門帷掀起,一個禿頭老者如風一般,衝了進來:“老四,這次再騙了我,我打碎你的酒壇。”
丹青生對常平道:“這是我三哥禿筆翁。他姓翁,自幼愛好書法,經常寫禿毛筆,加之姓翁,所以外號禿筆翁。非是因為他沒頭髮的緣故,他年輕有頭髮時,便叫禿筆翁了。”
常平看到禿筆翁走到近前,忽然手指顫抖:“這,這真的是真跡。”
轉身看到向問天道:“你要什麽?我的雙筆點八脈筆法給你可好?”
黑白子和丹青生齊聲道:“不可”
“可,大大的可。你二人同來,自不能厚此薄彼。”禿筆翁又見到常平,道:“便把小女若幽許配給你。 ”
常平想起任盈盈,頓時面色有些不自然。
丹青生與常平頗親近,見常平面露尷尬之色,忙解釋道:“別看我三哥這樣子,我那侄女若幽可是江南第一美女,是峨眉山了月大師的弟子,劍法也是極高。”
“四莊主誤會,非是其他,小子已有意中人了。”常平連忙解釋,生死關頭,被盈盈知道,耳朵還要不要了。
向問天哈哈一笑:“三莊主,莊上有人劍法勝了我這兄弟,這帖便是你的。不但此帖,《溪山行旅圖》奉送四莊主,在下所知的十八局圍棋名局送給二莊主。”
禿筆翁道:“那你送什麽給我們大哥?”
向問天道:“不知大莊主喜歡什麽?”
丹青生道:“我大哥最好古琴。”
向問天拍手道:“正是太巧了,我有一故友也愛琴成癡,為不能一見《廣陵散》而大恨,於是他找到一個盜墓賊,專找西晉之前的古墓,挖了十數個後,終於在東漢蔡邕墓中得到。寶劍贈英雄,古曲送知音。正好便把《廣陵散》贈予大莊主。”
黑白子下棋之人,未勝先慮敗:“若莊上無人勝得林公子,又當如何?”
向問天道:“我二來莊上,不求一事,不求一物,僥幸得勝,轉身就走。”
“那林公子是來求名了,一劍敗江南四友,自然聲動天下了。”黑白子道。
“二莊主想錯了,今日梅莊試劍,不論勝負,決不外泄一字,否則豬狗不如。”
丹青生讚道:“好,說得好。我就先和林兄弟走上兩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