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的一聲,儀琳手中長劍被費彬彈飛,令狐衝上前將儀琳救下,但二人已沒了再戰之力。
費彬獰笑著,手中長劍便刺向,躺在地上的曲非煙。這一下來的極快,眾人皆是無力救援。
“看我獨門暗器”伏在暗處許久的常平,終於覓得機會出手。得到馬槊杆後,常平一直在勤學苦練六點半棍,等到劉正風金盆洗手之日,便埋伏在此等候曲洋、劉正風等人。
竟然還有旁人,費彬忙收劍回檔,刷刷兩劍,飛來的暗器被他一劍劈開。
石灰粉彌散開來,費彬一個不察,左眼已落了石灰粉,頓時感到一陣火燒的刺痛,手中長劍揮動,怒道“哪裡來的無恥之徒,使的如此下三濫的手段。”
趁你病,拿你命
“你欺負身負重傷之人便不無恥嗎?”常平疾步衝出,手中長棍如靈蛇一般,點向費彬胸口。“你殘殺無辜幼女便不無恥嗎?”
口中說話,手下卻沒有一刻停留,長棍如靈蛇一般擊出。所謂一寸長一寸強,加之六點半棍法,招式奇異,非是一般棍法,更象衝陣的槍法。
一時間,費彬被逼得後退連連,劍砍在對方長棍上,發出金屬一聲,想是金屬打造。對方使起來,卻又靈巧異常,自己根本靠不了身。眼看著儀琳過去解開曲非煙的穴道,和令狐衝三人聚在一起,凝神戒備,不由得心中大急。
一個箭步跳出圈外,大喊道“郭師弟,趕緊出來助我”
“費師兄,來了”一個鐵塔般的漢子,提著一般巨大的開山斧走了過來。
怎麽還有人,常平心中有些詫異,這和原著不同呀。
“你是何人?,竟然敢相助魔教的邪魔外道。”費彬一指常平喝道。
“魔教的邪魔外道?”常平縱聲大笑,滿臉的嘲弄之色“所謂的名門正派乾得便是正義之事嗎?”
“先不說你欺負病殘、殘殺無辜幼女之事。就說一說今日江湖上發生的一單事情。有一名門正派,吞圖他人武功秘籍,為了不走漏消息,影響其聲譽。就將那一家滿門數百人殘殺乾淨,包括繈褓之中幼兒。”
常平回身看了看令狐衝“而另一名門大派,明知此事,既不阻止,也不出手營救,在旁聽之仍之。”
“這樣所謂的正道之士,不過是些偽君子罷了”
“說得好,可惜無酒,否則定要和小兄弟浮一大杯”常平身後曲洋,撫掌大笑道“我日月神教人士,最多是去明搶,卻不會為了聲譽將對方滅門。連繈褓之中的幼兒也不放過,此等惡事我日月神教是做不出來的。”
令狐衝目光閃動,望向常平,似是想到什麽。
“果然是魔教妖人,無怪乎會用石灰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既如此,便放你們不得了”費彬點指林平之“郭師弟,你對付此人,待我殺光其他人,再來助你”
“你是獨行大盜郭寒心”劉正風沉聲道,他是見到郭寒心的開山斧,忽地想起來。
當年郭寒心憑著手中,這把開山巨斧,橫行川湘,由於作惡太多,川湘的幾大門派,聯手追殺他,最後逼得他跳崖自盡,想不到竟然沒死,被嵩山派收入門下。
郭寒心咧嘴一笑,嘴裡牙齒不過剩下一半左右,說話有些漏風,顯然是墜崖時的後果。
“哈哈哈,想不到還有人記得我郭某人,不過劉正風,風水輪流轉。上一次見面,我是窮途末路,一轉眼,到你山窮無路了。”
費彬沉聲道“夜長夢多,
別浪費時間了”掌門師兄左冷禪交代過,這次行動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用郭寒心,一旦郭寒心露面,所有見過的人都得死。 曲洋和劉正風搶步上前,來到常平身旁“這位公子,你帶他們走”
“走,一個也別想走”費彬厲聲道,和郭寒心一前一後,將眾人圍住。
就在此時,幾聲幽幽的胡琴聲響起,琴聲淒涼,如泣似訴。眾人皆是大驚,唯有常平在心中腹誹“莫大先生怎麽這麽遲才來”
費彬心頭一震:“瀟湘夜雨莫大先生到了,這下有些麻煩了”耳聽得琴聲越來越淒涼,莫大先生卻始終不出現。
費彬叫道“莫大先生,何以不現身相見,莫非是不肯見你衡山派叛徒?”
琴聲戛然而止,一個乾瘦的身影,走了過來。
雖然常平在心中早有預期,真正見了,發現莫大先生實在過於乾瘦,消瘦得和吸食鴉片的人差不多。
莫大先生左手握著胡琴,雙手向費彬拱了拱手,說道“費師兄,左盟主好。”
費彬見他並無惡意,素知他和劉正風不睦,便道“多謝莫大先生,掌門師兄甚好。貴派劉正風和魔教妖人結交,意欲不利我五嶽劍派,莫大先生,你說該如何處置”
莫大先生走前兩步,森然道“該殺”
殺字剛出口,手中寒光一閃,一柄又薄有細的長劍,已經鬼魅般的反刺向費彬胸口,正是“百變千幻衡山雲霧十三式”中的絕招。
與此同時常平手中長棍急點,如靈蛇出洞,點向郭寒心胸口,剛才莫大先生出劍之時,曾意味深長的看了常平一眼,常平自然秒懂對方心意。
郭寒心冷哼一聲,巨斧上擋,常平也不和對方硬拚,左手下壓,右手上提,長棍急點郭寒心膝蓋。
這下變招極快,郭寒心大駭之下,向後急退,手中巨斧下劈長棍。
“嗡”的一聲,長棍毫發無損。
常平右手借勢下壓,正是六合挑棍。郭寒心大罵道“這什麽狗屁棍法,你……”
常平也不理他,自己只要拖的半刻,那邊莫大先生殺了費彬,郭寒心也跑不了。當下,便如練棍一般,施展六點半棍,根本不給郭寒心靠近的機會。
郭寒心空有一身力氣,卻無法施展,氣得哇哇亂叫。
另一邊,失去先機,一隻眼睛又看不見的費彬,在莫大先生的綿綿劍勢之下,被逼得連連倒退,半句喝罵都叫不出口。閃轉騰挪,卻始終脫不了莫大先生的劍光籠罩。
猛聽得費彬“啊”的一聲慘呼,倒躍而起,灑出一片血光。
郭寒心眼見費彬慘死,林平之常平一條長棍又逼得自己無法靠前,便生後退之心,虛晃一招後,轉身就跑。
莫大先生身影,如鬼魅一般,刷刷兩劍,正中郭寒心左右兩肩。
常平最擅長的便是痛打落水狗,長棍急點郭寒心後背。郭寒心被點的一個踉蹌,正送到莫大先生跟前。送上門的如何會客氣,莫大先生鬼魅一劍,刺中喉嚨,郭寒心倒地身亡。
莫大先生也不說話,收起長劍,轉身便走,一曲“瀟湘夜雨”在松樹後傳來,漸漸遠去。
曲洋、劉正風、令狐衝三人見到莫大先生的劍法如此高深,竟精如斯,無不心驚神眩。
曲洋長歎一聲“劉賢弟,想不到你師兄劍法如此高深,竟然煉出了劍芒,已是內勁大圓滿,離宗師不過半步之遙。更想不到他在你臨危之時,會出手相救”
一旁的常平心中奇道:“內勁大圓滿是什麽意思?”
劉正風道“我師兄為人古怪,聽師傅說是少年時,經歷了一些事情,讓他性子大變。我和他並無十分的間隙,不過在一起實在性子不投,沒什麽話題可說”
曲洋搖了搖頭,“他劍法如此之高,所奏胡琴卻淒苦慘絕,想是曾為情所傷,鑽進了牛角,未免不夠大氣,落了下乘。”
劉正風道“正是,師兄奏琴往而不複,曲調又盡量往哀傷的路上走,確實非曲正之道。好曲講究樂而不淫、哀而不傷。是以我一聽到他的曲子,便避之不及。”
令狐衝在旁心想“這二人愛音樂入了魔,已到此刻生死存亡之時,依舊在討論什麽樂而不淫,哀而不傷。”
常平卻知道,二人喜愛音樂勝於一切,按後世的說法就是典型的發燒友,朝曲、劉二人拱手道“二位前輩說的是,音樂是人之心聲。莫大先生奏琴,聞之讓人愁苦,顯是心有愁結,他日心結打開,曲調或為之一變。”
曲洋臉帶笑意“先謝過小友仗義出手,未知小友高姓大名。”
常平右手抓住長棍,拱手道“福威鏢局林平之,見過兩位前輩”
“果是林公子”曲洋對曲非煙道“適才若非林小友出手,你命休矣,快來謝過救命之恩”
曲非煙平時比較頑皮,此時忙上前恭敬一禮“非煙謝過林公子救命之恩。”
常平忙雙手虛抬“曲姑娘不必多禮,路見不平自當拔刀相助”
曲非煙抬頭看到常平劍眉星目,在月光下更顯俊逸,不由得心跳快了幾下,隨即噗嗤一笑“林公子,你哪裡有刀,明明是拔棍相助”
曲非煙容貌清秀可愛,這一笑之下,更是讓人心生憐愛。看的常平有些心神不定,想起對方才十三四歲,在以前才是個初中生,頓時有些鄙視自己,忙掩飾的轉過目光。
一旁的令狐衝和儀琳也拱手多謝,儀琳看著常平的背影,隻覺得十分熟悉,只是她認識的那人是個大胡子,而常平卻是個俊秀少年,相差的太遠了。
常平朝眾人拱手道“平之與青城派余滄海有不共戴天之仇,日後必踏平青城山。目前在下自問無報仇之力,還望諸位莫要透露我的消息。”
曲洋笑道“大好男兒,自當快意恩仇。”
只有令狐衝知道青城和林家的內由,他是個仗義漢子,加之常平不顧生死救了他,“林兄弟放心,我等必不會做出賣朋友的事情”
曲洋笑道“適才聽林小友所言,對音樂頗有見解。”
常平謙虛道“不過略知一二而已”
曲洋和劉正風對望了一眼,見對方頷首,便續道:“林小友,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能答允麽?”
常平心中一陣激動,這是要托孤呀。果然曲洋把《笑傲江湖》曲譜交給他,希望他能幫忙流傳於世,同時又請他護送曲非煙回家。
常平心中大喜:“終於拿到曲譜了, 盈盈我來了。”
卻不想曲洋和劉正風二人,在說完《廣陵散》之事(詳見笑傲江湖)後,二人雙掌相握,長笑聲中,自斷經脈閉目而逝。
曲非煙雖然知道爺爺和劉爺爺兩人,心脈已斷,活不久矣。到了此刻,依然哭得傷心欲絕。
常平和令狐衝兩個大男人,手足無措,唯有儀琳輕輕撫著曲非煙後背,軟語安撫著。
曲非煙哭得一陣,忽地擦乾眼淚,對儀琳道“我沒事了”對常平道“林公子,爺爺和劉爺爺的後事如何處理?”她雖然心智早開,畢竟只是十三四歲的女孩,很多事情無法承受。
曲非煙家在河北,離衡山有數千裡之遙。無奈下,常平和曲非煙隻好把曲洋和劉正風火葬之後,把骨灰帶回。
看著兩位爺爺的身體被火焰慢慢吞噬,曲非煙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常平想起自己家中的淒慘遭遇,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行事,卑鄙無恥,心狠手辣之極,果然成人的世界沒有對錯,只有利益。對曲非煙道“曲姑娘,莫再傷心了,他日我們踏平嵩山派為二位前輩報仇”
曲非煙睜著淚眼,初見常平時覺得他過於俊秀,想不到卻能說出如此豪邁之語,不由得大生好感。
華山派和嵩山派同是五嶽劍派,聽到常平說要踏平嵩山,令狐衝頓時大為尷尬,隻好裝作沒聽見,去處理費彬和郭寒心的屍體,儀琳也上前幫忙。
待得處理完畢後,常平和曲非煙也把骨灰用兩個壇子收好,此時天已微明。忽聽到,西北角有刀劍相交的聲音傳來,眾人俱是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