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臨風放棄了動武的想法,因為腿剛接上,他不想當瘸子,再說了現在是於安犯法,他動了手,那麽就不好說了,何況白勇還在這兒呢,如果白勇真被於安扣了,他要想辦法和白勇一起出去才是。
想到這兒,趙臨風走回桌邊坐下笑了一下:外面的人每月拿多少薪水?
於安歎口氣:你說我一個上市公司老總被逼成什麽樣了?你現在最該幫助的人就是我,不是別人。我不是個壞人,也從不先害人。
趙臨風:誰是壞人?誰先害你了?
於安眼圈紅了,拿過酒倒滿一口幹了又去倒:表面上我過的好風光,可風光下全是恥辱和血淚,我留一下你你就受不了了,如果你是我就活不了了。上擠下壓,天天還要裝著意氣風發地出現在應該出現的位置,有時我都想不明白,我好好的一個人怎麽就落到了這步田地。你不懂,我是真心喜歡你和白勇,想當作自己人培養,可看看你們的樣子,唉,我這個人命不好。你太年輕,你不懂。
從來趙臨風吃軟不吃硬,於安這模樣心一下軟了,他坐著看著於安喝了一會兒遞上面巾紙:你不說我怎麽懂?你的好我領情。
於安搖頭:我不是不說,是一時說不明白。對不起,我心情有些激動,因為人的承受力是有限的,在外人面前我都演的到位,可你不一樣。我很失敗,很傷心,很無助,你要幫我,求你了好兄弟,答應我好嗎?
這些話把趙臨風說的一下蒙了,如果是演的,那麽於安就入錯行了,情真意切,太有感染力了,這些話也觸動了趙臨風內心一直就存在的失落傷感無奈,眼睛竟然也有點濕了,這可不行,不能順著於安的道再往下走了。
趙臨風:我聽你的,你也早些休息吧,晚上我先見一下白勇,看看他情況,明天好好聊,我先和他聊再和你聊,然後我們一起聊行了吧?
於安點頭:謝謝。對不起了。我是真沒有辦法啊。白勇這小子象是從石頭縫蹦出來的,能用的辦法我全用了,他就是個鐵石心腸,還是你有情份。
關於白勇的話令趙臨風提高了警惕,先見過白勇再說吧。不論如何能見到白勇是件高興的事,那時就什麽都明白了。
兩個壯漢一左一右護送,前面一個姑娘引路,穿過二進院門,趙臨風到了後院的正房,一進門看見白勇正在打遊戲,手指是飛速,果然他是頂級的玩家,只是過去時間有限,光靠玩遊戲白勇就能致富,這個世界真是沒什麽公平。
看見趙臨風,白勇笑了一下,絲毫也沒有被扣的的樣子,趙臨風四下看著古樸而精致的陳設,牆上的一幅荷花賞心悅目。
過了有一個小時,那種熟悉的鍵盤聲停了。白勇起身給趙臨風煮水泡了一杯茶,茶台十分漂亮,在光線下油亮亮的潤心。
白勇:松花泡酒,春水煎茶,快來嘗嘗。
趙臨風坐到茶台旁接過白勇夾來的小杯喝了。
白勇笑著:你這是牛飲,茶要品。
趙臨風接過又一杯喝了:還是給我換個大杯吧。
白勇有些不高興:你還是喝礦泉水吧,這茶可是於總分的古樹茶,頂級的珍品,一年只有幾百斤,包的茶樹。
趙臨風不以為然地:你也有這些毛病,我可沒這福。
白勇興致很高地自斟自品,趙臨風心裡有些不平衡地伸手:再來一杯我品。
這次趙臨風喝了一小口,果然喝出了點味道:你過的很自在嘛,回家過的好嗎?
白勇笑著:好啊。
對我天天都是一樣的好。 趙臨風放下杯子看白勇:你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有就說,看看我能幫上什麽忙。
白勇示意趙臨風喝盡茶:涼了就不好喝了,別浪費。
趙臨風喝了把杯子扣了:你要是喜歡就讓於總送你,他現在什麽都舍得,只要你不離開他。
白勇搖頭笑:幼稚。
這話雖然出自白勇之口已經不奇怪,可這麽說於安還是讓趙臨風吃驚。一時他不知該說什麽了,這個白勇到底是個什麽來路?
靜。
白勇喝完一杯:我一定要走,誰也留不住的。
趙臨風想起了小護士:你突然就走了,有人很傷心。
白勇臉上有些凝重了:最是人間留下住,朱顏辭鏡花辭樹,大家相逢聚了都是最正常不過的事,可美好會留下,是個可以溫習的美夢。
實在是有些忍不了,趙臨風湊近白勇認真地打量著:你,你不會是外星人吧?
白勇樂的仰過去又坐直了,那一刻他就是個這年齡的大男孩兒。
趙臨風卻認真地:於總都說你不一般。
白勇:你考過大學,其實明白會者不難,難者不會。基因鏈條傳承時會有個別的突變,這些都很正常,大千世界的人和天上的星是一樣的,既不可思議,也很好理解。
趙臨風坐的筆直:我想理解你和於總。給我好好講講關於我的故事你的故事和於總的故事吧,你不對我講我就真成了個二百五了。本來我想忘掉一切的,好好過自己的小日子,但沾了邊想蹓好象不可能,雖然我感覺不欠你們什麽。
此刻趙臨風心裡有些憋屈,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可不是他想拿想吃的,是填鴨式的喂,而自己還是張嘴了,就象看到桌上的好菜,聞著香就夾起來,本想欣賞一下,就是吃也要品嘗,嗓子裡卻已經伸出了手,沒等反應過來就進肚了,進了肚想反悔可晚了。
白勇似乎看清了趙臨風的心思:你現在一定很後悔認識我。
不是。趙臨風脫口而出,這是他的心裡話。他只是恨自己,電腦店不是靠自己真正的實力站住的,想想運氣也算不錯了。
白勇輕松地又說了一句:總後悔認識我的人應該是於總才對。
怎麽會?!
趙臨風被扣下就是因為於安想留住白勇。雖然不知道前因後果和其中的緣由,但白勇這個人不是於安能留住的,就算一個掃地的想走,也沒有人能真正留住。最多也就是人在蓸營心在漢。原來員工和男女關系在本質上是一樣的。
站起身,白勇活動了一下身子,走到房間打開了音響,歡樂頌的音樂響起,令人在極度的歡樂裡悲傷,高歌生命的燦爛和宇宙時空的蒼茫……
對音樂不太懂的趙臨風很喜歡這曲子,特別是合唱部份。
白勇:真可惜,考古是多麽好的專業,你就放棄了,其實我特別喜歡考古,拿起一塊石頭就能看到幾十億年前的山河,你真正看清時,這個世界就是你的了。
趙臨風好奇地:這個世界是你的嗎?
白勇深思了片刻:我是這個世界的和這個世界是我的都是一回事。
不想再聊下去了,趙臨風會發瘋的,和一個小孩說著這些不著調的話讓他感覺自己酒沒醒呢。說實在的,撈乾的。
趙臨風:於總說你是聚寶盆,你幫他賺了多少錢?
白勇搖頭有些傷感地:是我這輩子能賺的錢。
趙臨風:多少,確切的數。
白勇看著趙臨風:所以我把於總害了,我不能再害他或者別人了,更不能把自己和你害了,這些錢我就不該賺,我還是好奇是不是能賺到,就試了試,因為站在風口,一下飛的太高了。錢是把殺人不見血的刀,程寶和齊剛被這刀扎了,於總早就一身亂箭了,希望你能全身而退。
這話才往正題上聊,趙臨風不放松攻勢繼續:關我什麽事?於總不讓你辭職把你軟禁了,你打算怎麽辦。
白勇不以為然地:你也是,人家開玩笑你也就當真,軟什麽禁,這是北京,於總是有頭有臉的人,我算什麽,他是想留你而已。
這話把趙臨風說糊塗了,可白勇的眼睛亮亮的, 不象是假話。那麽於總是嚇唬自己?有什麽必要呢?
白勇:你的電腦店走了五百台電腦,你以為你沾了多大光嗎?
趙臨風後背一陣涼,一身雞皮疙瘩冒了出來,他有些恐懼地:到底怎麽回事?
白勇想了想:一個餡餅一個坑,這是真理。
趙臨風頭上的冷汗開始滴:於總進電腦是不是讓我參與什麽非法活動了?
白勇打量著趙臨風,一下笑了:看把你嚇的,電腦不是全賣了嗎?有非法早抓你了。
不對。一定有事。白勇剛才猶豫了一下,明顯是改了口。
但趙臨風不想問了,他怕,而且越想越怕,那五百台電腦一定有問題,不然怎麽自己就那麽大面子啊,白勇借了錢,於總又借了錢,又墊了資直接買了貨,直接把利潤送給了電腦店,人家有自己的世界航運購銷網絡,區區五百台電腦要從他的小店買?這太反常了。
趙臨風低頭想著,汗濕了內衣。
白勇:你沒事,放心吧。
趙臨風:我不放心。你們到底搞的什麽鬼,今天你要是不和我說清楚,誰也別想睡。
白勇笑了:以為你膽子大呢。看來於總有點走眼了。我替於總失望了。
趙臨風:你們都不是什麽好人,武俠書裡老太太老頭和小孩兒壞起來誰也比不了。
白勇笑的更開心了:有眼光。我最壞。
那張乾淨稚氣的臉真是邪惡嗎?趙臨風不信。
白勇的目光是純淨和清澈的,趙臨風相信眼睛騙不了人。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