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正中,滿霜領地裡,一人一車正對峙著。
“哈哈,我的尊者大人,你用不用這麽著急啊?”奪命危險逼近,蕭狄仍嘲弄地笑了幾聲,“你覺得懲罰我們的不敬之罪重要呢,還是迎神大殿的建設重要呢?”
半空的尊者停了下來,手指松開了一些。
“你想說什麽?”
“沒有我的圖紙,不出三天,這迎神大殿還是得塌。現在你以不敬之罪處決我們,到時你們的不敬之罪,天神又會如何處罰呢?嘖嘖嘖,怕是死的人會更多吧”
尊者猶豫了,對蕭狄以禮相待,最終為的還不是這為明年準備的迎神大殿。天神可沒那麽容易討好,但凡有一絲不滿,當場處死幾十上百個那都是少的了。他殺心本就不重,只是碰到了跟天神有關的事情,他的情緒變得劇烈了一些。
他死死盯著蕭狄的臉,想從臉上找出點什麽。無奈蕭狄臉上的戲弄十分自然,不帶有一絲慌張恐懼,尊者最終一聲冷哼“賤民,不必垂死掙扎,你們今夜別想走出這裡了。大殿架構已經搭好,三天會塌?危言聳聽!”
“你不信就算了,反正後果也是你們自己承擔”蕭狄攤開手,一副無所謂。
“低等生物,你們真的不怕死?”
“有這麽多守護者陪葬,甚至還包括尊者,我想這死得也算值”蕭狄笑得狡黠,在旁的蕭子晉一臉懵,不就是個神殿麽,有這麽重要麽?
蕭狄好整以暇,故意大聲說道,像是跟兒子解釋,又像是威脅尊者“臭小子,我跟你說,臉面誰都愛,但咱做人還是得低調,別事情才剛開始就迫不及待去表功。你說從那些高高在上,還吹毛求疵的天神手裡拿下這個承諾,辦好了自然是長臉,但若是辦不好,嘖嘖嘖,那就很慘咯”
尊者臉色再度變得鐵青,怒喝“賤民,天神豈是你們可以議論的”
“嗯嗯,我們不說了,臭小子,你說,我們用什麽姿勢死去比較帥”
“我喜歡曲起一腳躺著,像這樣”蕭子晉總算知道父親是掐住了那尊者的死穴,當下也不慌了,大咧咧躺了下來。
看到這爺倆竟然嬉鬧起來,尊者臉色已經不能再難看了,手指勾動,數支樹枝尖刺如離弦之箭嗖的一聲,直直插入馬車四周。又是嗖嗖數聲,這次已經直接插到了蕭狄腳下。
蕭狄仍然嘻嘻笑著,蕭子晉則是強忍著露出個僵硬的笑容。
還是嗖嗖數聲,這次直奔蕭狄身上而來,蕭子晉驚呼出聲,眼疾手快,就要伸手抓去。尖刺來得極快,力量極大,蕭子晉手才碰到,鮮血噴灑,竟是直接破了皮。但尖刺卻在幾乎要刺破蕭狄衣服的時候停了下來,再往前一步,那蕭狄就要血濺當場。
“留下圖紙,本尊饒恕爾等大不敬之罪”尊者冷冷的聲音傳來。
“我們出去的時候自然會留給大門的守衛”蕭狄淡淡回了一句。
“今夜之事尚未查明,本尊不會讓你們走的”
“那你現在就殺了我們吧,何必用一個漏洞百出的罪名留下我們,我們留下,明天也是會死”
“你...”尊者氣的夠嗆,還從未被如此氣過。權衡片刻後,他還是松開了手指,冷笑一聲“賤民,你確實有種,讓我很是意外。遵守好你的承諾,走吧”。
樹枝尖刺收起,樹木再度騰挪,木牆縮回,一切恢復如常。蕭狄大笑著甩了聲“謝啦,我的尊者大人”,駕著馬車奔馳而去。尊者望著他們的背影,
低頭密語,空氣中一絲波動借著樹葉朝遠方而去。然後他抬起頭,冷冷笑著“愚蠢的賤民,只要拿到圖紙,你以為你還跑得了麽?” 疾馳的馬車上,蕭子晉控制心緒稍稍平靜下來,但還是有些忐忑不安,小聲問道“大胡子,你威脅他的是真的麽?真要把圖紙給他們麽?”
“哈哈,臭小子,假的可唬不住他,這幫蠢才除了搭點木屋外啥都不會,偏偏非常虛榮,死要面子,看到我能建出如此好看的建築眼睛都發光了,不然你以為他們真拿我當貴使啊。至於圖紙嘛,嘿嘿嘿,我可是很記仇的”
蕭子晉聽得有些不可思議,不過回想一下,這些長手長腳還有尾巴的家夥,確實是很愛做表面功夫,“那我們會不會出不去啊?”
“哈哈,臭小子,就算給了圖紙我們也沒法從大門出去,這幫猴子的守衛會一種借樹木千裡傳聲的術法,現在大門守衛肯定設著套等著我們呢”
“那怎辦?”
蕭狄看兒子慌亂,神色中帶著自得之意,“嘿,臭小子,學著點,有備無患,臨危就不懼,我當年進來就不是通過大門進來的,有一條出去的路估計他們都不知道”
“我去,大胡子,以前怎沒發現你這麽賊”一聽父親都有安排,警報解除,蕭子晉也大笑起來,但手一動,痛感傳來。他才意識到了破皮的手掌,眼神冷厲起來,“大胡子,你先走,我回去下,等會追上你的”
“幹嘛去?太危險了,那尊者絕對會去查驗木高飛的話,我們逗留多一會可能就真的走不了了”
“不用逗留,你照常走,留點記號給我,我能追上你”蕭子晉想到剛才從聖地趕回樹洞的速度,信心暴漲,那股在身體裡流動的能量,讓他的速度堪比爆射的箭矢。
蕭狄看到兒子神色堅定,眼神冷厲,想到這數日來的種種,心中也大概明了。從車裡翻出了一個小圓盤,遞給了蕭子晉。“拿著,圓盤上的指針會跟著馬車的方向變化,你到時跟著指針走就行。辦得堅決點,利落點,不要猶豫,不要心軟”。
看到蕭狄如此語重心長,蕭子晉沒想到父親竟然猜到了自己想要幹嘛。還有這訓導,明顯是支持他的行為。隨後堅定地應了一聲,接過圓盤,身影掠起,速度快得肉眼難以看清。蕭狄歎了一聲,“宿命最終還是要輪回到你身上了,你要扛住啊我的兒”又嘿嘿笑了兩聲“這臭小子,睚眥必報的性格,倒是半點不比我差”。
滿霜領地的一座木屋內,木高飛臉上掛著邪邪的笑意,心滿意足,剛要躺下。
“這賤民,這會死得不能再死了吧,讓你接近雅雲蝶,讓你惹我,這回誰能保你,這回...誰!”
他猛的一聲驚喝,窗前竟然站著一個人影。一躍起身,一臉驚訝“你還沒死?”隨即又哈哈一笑“小賤民,你這逃得也真的是慌不擇路,這也正好,讓我親手殺了你,更痛快”
說完手上快速比劃,數根拇指粗的蔓藤竄出,直撲蕭子晉。但蕭子晉幾個閃移,一一避開了蔓藤的纏繞抽打,步步逼近了木高飛。
沒想到對方身手這麽靈敏,竟隱隱比自己還快,木高飛有些慌了,又一陣比劃,屋內揚起了無數綠葉,如飛刀般刺向蕭子晉。蕭子晉雙手成爪,在身前交叉一抓,“反殺!”
所有綠葉在空中一震,竟調轉方向,刺回木高飛那邊。蕭子晉冷冷一笑,他已經明白動作其實都只是輔助引導,只要能意隨心動,可以自由控制這些自然之物。而他在今晚早些時候,已經發現自己能夠隨意使用這所謂的自然之力了。
木高飛瞳孔放大,無限驚駭。
綠葉繞開了他的身體,釘在腳下四周。蕭子晉手指勾動,“纏繞!”
手臂粗的蔓藤幾乎將木高飛脖子以下的整個人包住,僅僅留下胸口位置。還有一根末端閃著寒光的尖刺蔓藤在他胸前遊弋。
“就你這水平,太弱了”
“你要幹嘛?你,你不能殺我,你這賤民,我可是守護使大人...”木高飛幾乎是哭喊出來,但蕭子晉沒什麽興趣聽他講什麽了。
“穿刺!”尖刺蔓藤迅猛刺去,刺穿了木高飛胸膛,直直釘在了背後的木牆上。
木高飛歪下了頭,至死都瞪著眼睛,震驚,恐懼,不敢相信。
蕭子晉沒有逗留,一閃而逝,朝著窗外飛去。他可不能浪費時間,今晚還有好幾個地方要去。不過好在他們這一夥人正是因為住得近,平日才一起廝混的。不多會,同樣的一幕在附近幾個木屋內出現,當初欺負他的那幾個守護者全部被擊殺。有大人聽到聲響起身查看,卻被震嚇得無法言語,自家孩子是得罪了哪個長老,若是自己早點起來,會不會也被當場擊殺。
還在樹木間飛躍的蕭子晉臉上笑意正濃,報復的快感在體內流動,夾著閃電之速,他飛入了又一間木屋。
屋內的雅雲蝶還沒有睡覺,神情似乎有些焦急。蕭子晉突然的出現讓她先是一驚,繼而怒道“你來我這裡幹什麽?我不認識你,我也從沒帶你去哪過,你別妄想誣陷我”
蕭子晉淺淺一笑,一步一步朝著雅雲蝶走來。
“你這賤民,你想幹嘛?你想求我救你?呵呵,別異想天開了,你不過是個該死的賤民,玷汙了聖物,就該去死”
“停下,你要幹什麽!再靠近,我就不客氣了,木高飛都不是我對手,你這賤民怕是撐不過一招”
“想要死在我手裡?好好,滿足你這個願望,正好先弄死你,免得你在尊者面前胡說八道”
雅雲蝶真的是有些慌張,回來後思前想後越來越怕,這時想到要不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心中有了點定數。於是嘴上喋喋不休,手上已經準備動作。
蕭子晉這時嘴角一翹,手指一勾,四根手臂粗的蔓藤竄出,直接纏住了雅雲蝶的雙手雙腳。然後他依舊這樣一步一步走著,一步一步靠近著雅雲蝶。
雅雲蝶神情驚駭,竟被嚇得話都說得不順了,“你你你...為為為...什...什麽”
一句話還沒說明白,蕭子晉近身,攔腰抱住了她,對著她的紅唇,噘著嘴直接貼了上來。一股雄性的壓迫力撲面而來,炸得她腦海一片空白。淚水湧出,在眼眶裡打轉。
好一會,蕭子晉才松開了她,舔了舔嘴唇,有些意猶未盡“原來是這種感覺,挺好的”
“你你...你怎麽敢...你怎麽敢...”眼淚如斷線珍珠般不停掉落,雅雲蝶哽咽著重複著幾個字,你怎麽敢!
但蕭子晉還沒停下,伸手摸入她的衣服中。
雅雲蝶此時恐懼到了極點,覺得天要塌了。她不敢去想象接下來要發生什麽,就是猛地聚起一口氣,試圖掙脫蔓藤的束縛。好在她還沒下定決心魚死網破的時候,蕭子晉的手已經抽了出來。
望著手上的秘法卷軸,蕭子晉咧嘴一笑“謝啦,有緣再見,小嘴真香,下次還要親”。手指松開,還不忘拋了個媚眼,然後一躍而出,消失在窗外。
蔓藤已經縮回,雅雲蝶癱軟在地上,捂著嘴,眼淚還在流,嘴裡還是那句含糊不清的“你怎麽敢...”
蕭子晉這一口,等於給她當上聖女,前往天神殿堵上了死路。不行!雅雲蝶搖搖頭,明天這賤民肯定會被尊者處死,只要在這之前阻止他亂說,就沒有人知道自己曾被這個賤民玷汙過。
“小蝶,你上面怎麽還有聲響,你還沒睡麽”在樓下傳來了母親詢問的聲音,雅雲蝶抹抹眼淚,平複了一下。
“母上,沒事,我在修煉呢”
聖地之內,尊者望著滿地屍體,盛怒至極。
“這狡猾的賤民,這該死的賤民”一路怒罵著走到祭台。當看到中間的淡黃光球已經消失不見,祭台如同枯竭的水源,黯淡無光,他瞬間冷汗涔涔,如喪考妣,身子一軟,幾乎要站立不住。
“賤民,本尊要將你們千刀萬剮!”尊者一聲尖嘯,縱身飛上樹枝,在樹木間快速穿梭。
在他朝著大門方向,飛馳在樹木之間的時候。蕭子晉已經趕上了蕭狄的馬車,從空中落下,坐在了車頭。
蕭狄見他拿著一卷卷軸在翻看,也不多問,直接加快了馬車的速度。
“誒,我說大胡子,我才發現你好像一點都不好奇,今晚那麽多奇奇怪怪的事情,你都不問一問”蕭子晉合起卷軸,忽然問道。
“好奇啊,我要沒好奇心哪能鼓搗這麽多東西。但今晚有啥事需要問的?”蕭狄倒是疑惑著反問了一句。
“呃,比如為啥我就碰了一下那個天神之源,為啥它就沒了?”
“那個就一能量球,被你吸收了唄”
“那,那我今晚身手更靈,速度暴增呢?”
“吸收的能量起作用了唄”
“那我現在還在研究這自然魔法呢?”
“你想學唄”
“可是你就不奇怪為啥我明明不是這些猴子,可是又能吸收那個天神之源,又能學習自然魔法的?”
蕭狄這時望向他,壞壞一笑,幽幽說道“那我問你了,你有答案麽?”
蕭子晉一下被噎住,後續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來。鬱悶了一會,生氣的嚷了起來,“好你個大胡子,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快說,不然我就把你車裡那些寶貝拿出來霍霍掉”
蕭狄哈哈大笑“臭小子,大把日子呢,我會慢慢跟你說的”
“快點說快點說,我憋不了那麽久”
“別鬧,趕路呢”
“趕啥路呢,接下來我們要去哪?”
“去大陸最東南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