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那柄包裹著細密長刺如同狼牙棒般的龐大節肢愈來愈近,隱約間,封越甚至感覺到那裹挾著龐大節肢的簌簌冷風。
雖那節肢未臨,但那冷風卻已然先至,如同細小刀刃一般割面而來,刺得封越不由地眯起眼睛。
他知曉越是如此危險的時刻,越是需要冷靜下來,哪怕心中無名怒火已然燃得他眼睛開始微微泛紅,但此刻卻依然要按耐住心性。
畢竟,彼此之差距,竟是如此之大!
感受著那股凌厲的風壓越來越大,耳側的撕風聲已然近在咫尺,封越猛然腳下一蹬,向前一撲,整個人向前躍出,撲倒在地。
而他原本所在之處,那刀刃般的長長肢節迅猛無比地劃了過去,在那堅硬的青石板上如同切豆腐一般,只聽身後一道清脆的聲響,待得封越回頭望去,竟是留下一道長且深的溝壑!
封越不由咽了口唾沫。
“死老頭,老子這次可是拚了命救你……”
“要是我們兩都死在今晚了……那咱們玄微法脈可就斷了。”
“要死!要死!”
他小聲嘀咕著,連忙爬起身子,這才發現那種壓製身體的詭異力量,竟不知何時已經悄然消失了!
封越大喜,乘著這巨大蜘蛛收力的空擋跑到了過去,腳下一踩那蜘蛛的後肢肢節,整個人飛躍而起,緊接著銅錢劍狠狠向下一砍。
噗嗤!
不知是不是因為這銅錢劍上覆著老道人的法力,這種足以垂起一人的堅韌蛛絲竟輕而易舉地被封越斬斷,蟲繭垂直落下,封越連忙扛起蟲繭,扭頭就是朝著院外狂奔。
這一連串的動作一氣呵成,待到這龐大蜘蛛反應過來時,封越已經踏出數步,朝著遠處奪路而逃。
還未走出幾步,便聽身後那巨大蜘蛛發出一道凶性十足的嘶鳴。
封越甚至不用多想,都能知道自己劫走了它嘴邊的“食物”,已經徹底激怒了它,此刻無疑更是凶性大發。
封越扛著蟲繭一轉身,鑽進了一個逼仄黑暗的小巷,心道這家夥總不可能躲進這裡面?
還未等他長舒一口氣,忽然一道震耳欲聾的聲響乍然在身後響起,他愕然回首,看見巨大蜘蛛不顧兩旁的房屋建築,迅速挪動八足,推金山倒玉柱般朝著封越奔襲而來。
兩側房屋迅速倒塌,巨大蜘蛛所過之處,盡皆被撞成一片滄夷。
然而這隻巨大蜘蛛,肉眼凡胎是看不到的,是以在普通人看來,卻是房屋莫名的自行倒塌。
十分詭異。
“這他娘的,是鬼?”
“明明是怪獸好不?”
如此駭人的既視感讓封越眼皮一跳,根本顧不得其他,一邊疲於奔命一邊愁眉苦臉地大罵道:“這東西……恐怕只有奧特曼才能打過吧?”
“臣妾做不到啊!”
……
這道如驚雷般的巨響將徐府熟睡的許多人都驚醒過來,其中便有徐二爺。
“地龍翻身?”
感受著那倏然出現的微微震動,甚至屋內的擺件出現了微微晃動,徐二爺臉色狂變,連忙披了身禦寒的衣物,連鞋子都來不及穿,便直接跑出了門。
一推門,他便見到了守在門口愁眉苦臉的管事與一眾奴仆。
“寧克,地龍翻身了,你還不趕緊把府上那些奴仆都喊起來!”見這管事竟然不著急救人,徐二爺眉頭緊皺,肅然呵斥道。
“二爺。”那管事微微躬身,苦笑道:“其實這並非地龍翻身,
而是兩位道長在降妖除魔!” “胡扯!什麽妖魔會有如此大的動靜!”二爺眼睛一瞪,一臉不信。
話音剛落——
轟隆!
又是一道巨響陡然傳來,哪怕相隔甚遠,卻依舊如同平地旱雷般令人驚懼,在這股巨響之下,甚至那大地都為之微微一顫。
二爺眼睛陡然睜大,這次他聽得真切,那分明是從大哥院落傳來的聲響!
他記得今晚那兩道人在大哥院落裡設壇施法,莫不是這動靜都是那兩道人搞出來的?
他不是沒有見過大師設壇施法,但如此大動靜的,屬實是第一個。
可是……這動靜……莫不是要把大哥院子給炸了吧?
知曉不是地龍翻身,徐二爺的心終於定了下來,旋即怒火騰騰升了起來。
在他看來,兩道人始終都是兩騙子。
他特意派人去渭水一帶打聽過,這兩道人就是混吃混喝裝神弄鬼的假道士,專門坑富紳的錢財。
他請了兩個高僧,本想讓那兩個高僧降服這作祟的鬼祟,卻不想那兩個高僧竟然死在了大哥的院子裡。
是以今日清晨,他便被徐老太君喊了過去,說了整整一早上徐府與玄微觀師祖的淵源。
什麽為徐家選吉穴,什麽玄微觀高人羅盤定星位,這些不知說了多少遍的事情,或許那位玄微觀師祖是位高人,可那位高人的玄妙手段,這兩道人又學去了幾成?
莫不是兩個混吃混喝的酒囊飯袋?
從目前的風媒信息來看,這種可能性極大。
實在拗不過徐老太君的意思,徐二爺唯有捏著鼻子去請回了這兩個道人。
大不了就當養著兩個閑人罷了。
老道人說要開壇作法,礙於徐老太君的意思,徐二爺便遂了他的願,讓他們去折騰。
其實暗地裡徐二爺又托了人去尋降妖伏魔的高人。
但這兩道人開壇就好好開壇,竟然在大哥的院子裡用火藥!?
簡直是放肆!!
不能忍!
他的臉色“唰”地一下陰沉了下來,進屋尋了一柄短劍,氣極而笑,冷聲道:“我們走!”
“老夫倒要看看這兩道人是如何驅鬼,竟有如此大的動靜!”
“莫不是要把我們這個徐府給拆了不成?”
說著,他大步邁出,提著明晃晃的短劍,怒氣衝衝地朝著徐老爺的院子走去。
那叫“寧克”的管事猶豫了一下,看徐二爺現如今怒火衝腦,恐怕誰的話都聽不進去,便沒有將方才奴仆下人看到的詭異場景說出來。
寧克支使一眾奴仆點起火把,護衛在徐二爺周圍,一行人所過之處,黑暗盡數驅散。
隨著逐漸臨近徐老爺的院落,那轟鳴聲越來越大。
大地的震顫也愈來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