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這時,一道驚雷驟然而至,這雷音震耳欲聾,瞬間便將他的聲音蓋住!
雷者,天地廷杖也!
這道雷音,讓封越的心臟劇烈跳動,幾欲跳出胸膛。
全身各處陷入了無端地興奮,好似身體每一處細胞都隨著這雷音歡呼雀躍。
雷音亦是天地間最為弘正廣大的聲音。
雖然只是這道天雷的威嚴余響,但也讓這道虛影微微一顫,那不斷吸納白氣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噗”地一下,二狗子的頭頂突然燃起了一朵微弱的火焰。
隨著陽火複燃,二狗子原本不安痛苦的臉色變得安詳起來。
煞白的臉上,逐漸升起了一絲紅潤血色。
可惜這盞陽火實在太過弱小,只是護佑在他的體表。
而隨著虛影的再次靠近,這朵火焰猶若風中殘燭,搖搖欲墜,即將熄滅!
封越伸手想要將這黑影趕走,然而卻穿體而過,根本無用。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朵火焰“蓬”地一下徹底熄滅,那些白氣從二狗子的鼻息中流了出來,再次湧入了黑影之中,二狗子方才變好一絲的臉色又開始迅速衰敗下去。
他想救二狗子,可是他根本無法對黑影造成實質性的傷害,甚至連驅趕都無法做到。
他不甘心!
憤怒,在胸膛積蓄、發酵!
然而這並沒有影響他思考問題,他的念頭飛快轉動,仔細想著有什麽可以救二狗子的手段!
猛然,他身軀一震。
他想到了。
那道雷音!
很明顯,雷音,可讓二狗子燃起頭頂火焰,也可逼退黑影。
他的耳邊仿佛再次響起了那道震耳欲聾的雷音,他開始仔細揣摩這道雷音!
宏大!威嚴!
誅邪辟易!
福至心靈。
水到渠成。
倏然間!
封越身上氣勢一變,鬼使神差地,他滿胸膛的怒火有了宣泄口,猶若河海決堤,一泄千裡!
“殺!!!”
刹那間,猶若驚雷響在耳側。
那黑影全身劇烈顫動,愕然回首,那對鮮紅的雙目中滿是驚駭與恐懼。
然而,這一眼是他最後的回眸。
他甚至連一道慘叫都沒有來得及喊出,那如黑霧般的半透明身軀便開始迅速分崩離析,猶若煙氣一般嫋嫋升起,飄散在空氣之中。
一道灰色氣息悄然融入封越的眉頭,徑直鑽入了腹下的金丹之中。
“噗”地一聲,二狗子頭頂再次複燃起赤紅的火焰。
沒了那邪物的壓製,這朵火焰越燃越旺,緊接著,雙肩再次燃起了兩盞陽火。
這副場景,讓封越不由想到了老道人曾經講過的一個故事。
其中提到,人有三盞陽火,頭頂一盞,兩肩又各有一盞。
三盞陽火護佑人身,不被諸般邪祟侵擾。
但是——
當人往左看時,會把左肩的陽火吹滅。
當人往右看時,會把右肩的陽火吹滅。
當兩盞陽火熄滅時,便是這個人陽氣最弱的時候,屆時謀命的鬼物只要輕輕一壓,便會將頭頂的第三盞陽火壓滅!
沒了陽火庇佑,這人就跟剝光了衣服的小媳婦一樣,任由那邪祟施為!
看著二狗子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臉色逐漸恢復了血色,封越這才收回了目光。
“我的事情,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
他小聲呢喃著,
自我告知。 他坐回到了篝火旁,一臉平靜地盯著搖曳的篝火,內心卻震撼不已。
如果那確實是老道人口中的三盞陽火,那麽換句話說,那黑影是......鬼?
更是沒想到,他怒而喊出的一道雷音竟然擁有如此大的威力,竟然徑直將這隻鬼滅殺了!
看來這隻鬼,應該是最低級的鬼祟罷了。
所以才會被自己的雷音斬殺。
嗯,應該是這樣。
只是相比之下,方才我那道雷音是怎麽發出的?
而且......
篝火旺盛燃燒,映照出封越微微蹙起的眉頭。
他體內現如今空空如也,從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傳來了嚴重的疲累感,方才那道雷音耗盡了他所有的金光。
金光?
這玩意不會是一次性的吧?
......
二狗子做了一個怪夢。
他夢見自己被一隻鬼死死壓住,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鬼不斷吸著自己的陽氣,心中卻無比焦灼。
他想呼救,可他陷入了沉沉的昏睡,手腳不受控制,根本無法醒來。
他想有人來把他叫醒,哪怕只是輕輕一搖也可以……但是這座山神廟中的人都陷入了酣睡,誰能注意到自己?
正當他陷入絕望時,那位封越道長突然出現了,他雙目神光熠熠,體表覆有金光,宛若神人。
一道如雷般的大喝將那隻壓在自己身上的鬼徹底鎮殺。
隨後他聽到了道長的嘀咕聲。
“我的事情,絕對不能被別人知道。”
瞬間,二狗子明白過來,他一定是遇到了傳說中的高人。
可惜被吸了大量陽氣,他根本無法從睡夢中醒來,不然他肯定要直接跪地大喊高人。
隨後,沒了那隻鬼吸取陽氣,他睡得十分香甜。
最後他是被帶隊的中年漢子搖醒的。
彼時天已經大亮,整個山神廟灑落了大片的雨後陽光,整座山被水洗了一般,空氣異常清新,商隊的人們正忙碌地整理著貨物。
“你這孩子,讓你守個夜班,也不得好好守。幸而道長是好人,生生幫你守了一夜,若是個歹人,一夜把咱們的貨都搬光了,屆時你可就是咱們商隊的大罪人了。”
中年漢子一邊跟隨眾人收拾東西,一邊罵罵咧咧道。
二狗子臉色略有蒼白,起身隻感覺手腳綿軟無力,好似生了一場大病一般。
這怪異的身體狀況,讓他不由想起了昨晚的那場怪夢!
難道……那並非是夢?
二狗子駭得後背一片冰涼。
難道昨晚真的有一隻鬼在吸自己的陽氣?
他抬頭想要在紛雜髒亂的山神廟人群中尋找到那兩位道人,然而卻一無所獲。
就連兩位道人的行李都沒有看到。
他心裡升起了一縷不祥的預感,急切地問向隊首:“叔兒,昨晚那兩位道人呢?”
“早早便走了。”
隊首忽然想起了什麽,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道:“那道長臨走前還托我跟你說一句,這兩日你陽氣弱,凡事要小心一些,最好還是去城隍廟裡求一道護身符。
陽氣弱……二狗子心頭劇震,臉色不由地肅然起敬,嚴肅道:“確實,今日進城我就去城隍廟求護身符。”
看著二狗子這般臉色,隊首心中好奇,狐疑道:“你是不是昨晚遇見了什麽?”
“沒有。”想到夢中道長的告誡,二狗子當即搖了搖頭,道:“昨晚我只是著了風寒,那位小道長半夜不停地照顧我,還得多謝這位道長。”
“著了風寒?”隊首微微一愣,這才注意到二狗子略白的臉色,點了點頭:“既然著了風寒,那便趕快跟著我們一起進城吧。”
“抓緊時間找個郎中看下,這病可不能拖,萬一落下了病根,我怎麽跟你爹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