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如期舉行,各國使臣和秦國的權貴們大都有派人來參加婚禮,並奉上禮物。
不看僧面看佛面,因為秦王的緣故,這些人對姬仇算是給足了面子,光是錢財累計起來就有六千金之多,更不說其他的珍奇異寶。
秦王也是慷慨解囊,不僅贈金三千,還送了一座城邑作為嫁妝。
這座城池正是宋國的商丘,宋被齊國滅亡以後,商丘又被楚國奪取。所以姬仇想要的話,只能自己領兵去奪取。
范增說秦王贈送商丘給魯國的舉動並不厚道,這是在婚姻中摻雜政治陰謀,讓魯楚相爭。
但姬仇反問他,我們魯國僅僅送了一隻大雁,就娶了貌美的公主,還獲贈了豐厚的嫁妝。
我們付出的已經遠遠超出了我們獲取的,如果繼續貪婪下去,那麽災禍離我們就不遠了。
這件事情范武看得很明白,他說我們魯國確實已經是血賺了。
繁複的婚禮儀式過後,姬仇接待眾多賓客,幾杯酒下肚,暢談古今春秋之事,倒也是結識了不少六國之人。其中有趙國的公子趙偃以及他的伴讀郭開,還有燕國客卿劇辛,齊國商人觸醜等人。
宴席間,范增對姬仇道:“君上,據臣觀察,這位齊國商人身份不簡單,他的隨從們走路的時候非常整齊,就連步子邁開的距離都嚴格統一。
臣懷疑這位觸醜是行伍之人,曾經領軍作戰。”
“那你猜測一下他究竟是何人?”姬仇問道。
“臣聽聞當年六國討伐齊國的時候,齊王田地任命觸子為將,統領四十萬大軍守衛齊國。
但由於齊王昏庸,政令混亂,失去了人心,觸子不戰而逃,丟下四十萬齊軍,不知所蹤。
臣猜測,這位觸醜極有可能就是當年不知去向的觸子,他隱姓埋名來到秦國,用商人的身份來掩飾自己的過去,並且以醜為名,悔恨當年的逃亡舉動。”
姬仇笑道:“這真是天助於我,如今范武和嫪毐都沒有作戰經驗,而觸子是領兵數十萬的帥才,如果能夠請他來魯國為將,我們的實力會極大的增強。
今晚宴席結束,你就帶些禮物去拜訪這位觸醜,先接觸一下,摸清楚他的想法。等我明日閑暇,就去親自請他出山。”
趙國公子趙偃年紀不大,和范增相仿。但是說話卻不尊禮法,常有驚人之語。他在宴席之上竟然誇口,這秦國公主本該嫁給他,他沒有向秦王提親,這才便宜了魯君。
那侍讀郭開在一旁把馬屁拍得飛起,主仆二人意淫良久,見沒人搭理這才訕訕作罷。
范武想要拔劍殺了這廝,嫪毐幾經阻攔才讓他放下殺念。
酒宴進行到很晚方才結束,打理好一切,等姬仇真正踏入洞房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姬仇敲了敲門,裡面的侍女卻說公主已經困了,讓他明日再來。
姬仇一愣,妻子新婚之夜就要逆夫,日後還得了。
他暗道:嬴玉本來就是性子烈的女孩,要是我們洞房之夜都不能親近,我恐怕以後有的是苦頭吃。
他當下決定不能縱容,必須以雷霆之勢振作夫綱。
姬仇趁著酒興,一招蓄意轟拳強行推開房門,將裡面三五隻小蘿莉都趕了出去。隻留下嬴玉和他二人。
“娘子,你若是真的困了,那便休息吧,為夫服侍你入寢。”姬仇道。
嬴玉將手中的雁羽扇從眼前挪開,冷如霜雪的看著姬仇。一語不發。
這女人心,
海底針,姬仇琢磨她心裡在想些什麽。洞房之夜,為何不表現出幾分期許之色。 她明明是喜歡我的,難道是錯覺?
當日在甘泉宮害羞的公主今日怎麽如此高冷,莫非是她想悔婚?
難道是攀附上了雲嵐宗,想要退婚?打住,打住,姬仇停止亂入。
姬仇上前握住了嬴玉有些冰涼的手,道:“今夜過後,你我便是夫妻,寡人發誓今生隻娶你一人。縱然他日寡人富有四海,后宮之中亦是獨寵夫人。
今後我們以你我相稱,不必拘禮。”
“富有四海?玉兒想聽一聽夫君的志向。”嬴玉終於開口,悅耳的聲音讓姬仇漸漸安心。
看著眼前這位自己穿越之後最為親近的女人,姬仇摸了摸她的發髻,笑道:“我平生的志向首先是振興魯國,若有余力,自然是想問一問鼎之輕重。”
“問鼎天下?夫君能有此志,玉兒已是滿足。只是希望夫君能夠量力而行,抵禦強楚,守好社稷,等待他日秦軍入主中原,夫君能夠輔助秦國立下戰功,足以名留青史。”
凡是王室子女,都有報效家國之心,女子亦是如此。姬仇見嬴玉期待他幫助秦國,這顯然和他的前期戰略不謀而合。
但時移世易,秦魯之間的關系究竟如何變化,就要看魯國能走到哪一步了。
若是有朝一日,魯滅齊楚,得半壁江山, 說不與秦國一決雌雄,顯然是不切實際。就算姬仇不戰,秦人也會來戰,擁護他的臣民也會逼迫他不得不戰。
“如果有一天,魯國像當今的秦國一樣強大。為夫的志向也會發生變化。
你想聽一聽嗎?”姬仇將嬴玉擁入懷中。
嬴玉面色變得緋紅,她在姬仇耳邊細語:“夫君前番說富有四海之時,玉兒就已經明白了夫君的志向。
但如果真的要實現這樣的理想,你怎麽對待秦國呢?我不想見到魯國的子民死在秦劍之下。”
“要想為這樣無休止的亂世畫上休止符,流血犧牲在所難免。
秦君有囊括四海之心,並吞八荒之志,但是秦人能打下天下,卻不能守住天下。而夫君則有更好的方法讓華夏土地得到更長久的安定。
世界很大,六國周圍有很多異族,他們無時不刻覬覦著這片富饒的土地。
我們把太多的精力和時間花在了內鬥之中,如此下去,終有一日我們會被異族欺凌,踐踏,甚至有亡國滅種的禍患。”
嬴玉呆呆的看著夫君,沒想到他會想著這麽深遠,已經遠遠超出了秦國東出,吞並天下的宏圖霸業。
“嬴玉願助夫君一臂之力。”
姬仇笑道:“志向是志向,然而創業艱難,你我能夠守望相助,亦是平生幸事。
天下的事情,不必強求,我們努力就好了。”
嬴玉起身吹滅燭火,服侍姬仇上榻。
新婚之夜自然不能草草了事,姬仇一展兩世所學,待至天明,夫妻盡歡,相擁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