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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正午,姬仇方才悠悠醒來,而范增已經等候多時。
姬仇明白,范增找他正是要商議觸子的事情。他連忙洗漱,和夫人打了個招呼之後就出門會見范增。
“怎麽樣,查清楚那位齊國商人的底細了嗎?他是不是昔日的齊國大將觸子?”
范增答道:“的確是觸子,但他說自己已經習慣了現在的生活,不想再領兵作戰了。”
“那你再去問一問,他是否願意去我們魯國生活,我願意拜他為將軍,隻負責訓練新兵。”姬仇道。
范增拱手道:“諾。”
范增轉身離去,出去沒多久,嫪毐也說有事求見。
“請進。”姬仇讓范武開門。
“君上,秦王承諾借給我們的三千士卒已經挑選好了,只是蒙驁將軍指定的千夫長稱病不出。秦王讓你親自去挑選一名千夫長,並且說這次您親自挑選的千夫長,如果敢抗命,就直接流放到巴蜀修渠。
這位是蒙武將軍,他將親自帶君上去挑選。”嫪毐指著身後一名雄壯的武人道。
“蒙將軍,久仰大名!”姬仇道。
蒙武神情嚴肅,抱拳道:“見過魯君。”
蒙武帶著姬仇,范武,嫪毐等三人前往城外軍營。
不多時,三人到達。蒙武指著營地道:“這片營地中的兵馬都是隨魯君前往魯國的。待會兒魯君可以親自檢閱。
魯君可以挑選的千夫長一共有三位,都已經到了營地,我這就讓他們過來。”
蒙武揮揮手,一名甲士往不遠處的一個營帳匆匆趕去,甲士進去沒多久,就有三位身著布甲的將勇走了出來。他們在甲士的帶領下,來到蒙武身前。
姬仇仔細觀察,挑選千夫長的事情非常重要,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這關系到三千秦軍究竟能不能發揮出應有的戰力。
這三位千夫長,一位人高馬大,臂大膀圓。看上去就知道是一位猛將。一位虎背熊腰,眼神凶戾,一看就知道是從屍山血海裡面殺出來的,尤其是他腰間的布甲呈現暗紅色,可以推測這位千夫長喜歡將敵軍的首級別在腰間,是個狠人。
這兩位千夫長都是賣相極好,任意一個都不會丟了秦王的顏面。
只是這第三位千夫長看上去平平無奇,倒是像個文弱的書生,面色白淨,眉清目秀,細看倒是有幾分書卷氣。
姬仇把重點都放在了前兩位千夫長身上,暗想他們會不會是還未發跡的秦國名將。於是問蒙武道:“他們姓甚,名誰?”
蒙武指著那名臂大膀圓的千夫長道:“此人叫做墨夫,他旁邊那位虎背熊腰之人叫做黃塗。”
姬仇有點失望,這兩位他比較看好的千夫長,都不是什麽出名的人物,於是失落的問道:“那這最後一位怎麽稱呼?”
蒙武道:“他名叫王翦,雖然戰功不多,也不出眾。但是打仗很有章法,非常穩重,每次作戰雖然斬殺的敵人不多,但是傷亡卻是最少的。”
姬仇點點頭道:“哦,王翦。”
王翦,王翦?待他反應過來,心裡卻是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故作鎮定,讓自己盡量不去看王翦,然後對蒙武道:“寡人已經得了秦王恩惠,三千秦甲足以震懾他國。
所以也不敢再貪圖秦國的精兵猛將,這位王翦看上去平平無奇,不如就讓他隨寡人回魯國吧。
寡人必定以大夫之禮相待,來彰顯魯秦兩國的情誼。”
蒙武笑道:“秦王慧眼如炬,
魯君是個厚道人啊。 若非能有一顆赤子之心,豈能作出那等好詩。尤其是那一句“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我這只知道衝鋒陷陣的粗人也被您的詩意感動了。”
“將軍過譽了,舞文弄墨的伎倆怎麽比得上將軍們沙場建功,日後隨時恭候蒙武將軍來魯國拜訪,魯國一定讓您感受到山東百姓的熱情。”
姬仇握住蒙武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蒙武面對姬仇如此熱情,不由得菊花一緊,連忙把手縮了回去。
王翦在一旁,若有所思考。
王翦對蒙武道:“末將發妻早亡,有一子尚且年幼,原本是放在嫂嫂家撫養,但嫂嫂新喪,孩子也就無人照料了,屬下請將軍代為照顧。”
王翦為國事奔走他鄉,蒙武覺得自己要是不幫這個忙也說不過去。於是蒙武道:“放心吧,你回來的時候這孩子要是少了一根頭髮,你拿我是問。”
“末將不敢。”王翦連忙謝道。
在一旁的姬仇倒是一愣,什麽?還有兒子,我記得王翦的兒子似乎也是名將吧。
“王翦,你兒喚作何名呀。”姬仇關切的問道。
王翦見魯君問話,自是不敢怠慢,於是道:“小兒名叫王賁,已經五歲有余。”
王賁?錯不了,就是他了。
姬仇道:“寡人觀你年紀不到二十,比寡人還要小,為何小孩已經這般大了?”
王翦道:“在下十四歲便成婚, 妻婚後便有了孩子,隻怪我當時為了加入秦軍建功立業,沒有好生照料她。後來孩子生下來,但我的妻卻染上重疾,不治身亡。
老母傷心過度,亦是身亡,若非嫂子心善,這孩子也活不到今天。”
“哎,這孩子也是可憐。不如就將他一同帶到魯國,安置在寡人宮中,由公主照料。
蒙武將軍你看怎麽樣,公主是秦人,小王賁也是秦人,我魯國不能讓這三千秦軍白白辛苦作戰,能為秦人多做些事情,是寡人的榮幸。”
蒙武有些猶豫,道:“這恐怕有不合規矩。待我稟告秦王再……”
蒙武還要說些什麽,手卻又被姬仇握住了。再看姬仇已經是眼睛通紅,泛著晶瑩的淚花。
“將軍,我魯國是天下諸侯公認的禮儀之邦。國人素來崇尚養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此事就不必稟告父王了。如此仁義之舉,父王一定會答應的。再說了,三千精銳秦軍都隨我去了,帶走一個孩子也不是大事。
您怎麽看。”
蒙武見姬仇都喊秦王父王了,給個面子也沒什麽。重要的是這個小白臉又握住了自己的手。
他回想起之前姬仇笑眼盈盈的注視著他的情景,不由得又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既然魯君如此有愛心,末將也不能阻撓您的仁義之舉。只是切莫再握我的手了,將士們都看著呢。”
我勒個去,這回輪到姬仇害怕了。
將士們看著不可以,要是將士們不在,那寡人不就危險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