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來到‘公立碼頭’邊,雖然天邊剛剛露出魚肚白,還處於蒙蒙亮的時段,但碼頭卻已經開始忙碌了。穿著貼身毛衫衣的海巡隊們腰杆挺的筆直,整齊的站成一排,背後斜挎著小口徑拉栓長槍。
他們聽完了長官‘布萊多’的訓話後,各司其職,分布在碼頭的各個角落,檢查著來往工人們的身份與‘危險程度’。
“我們也過去吧。”傑森尼帶著二人朝著一名海巡隊隊員走去,那是個年輕的小夥子,二十五歲左右,臉上的皮膚很白嫩,是個典型的‘白人’。
他叫瑞克斯,姓什麽不重要,乃是迪諾碼頭的督察官。當然並不是督察海巡隊,而是督察違規的工人們並且將他們的信息記錄下來進行統計,如果有重大違法行為甚至要移交摩爾根法院進行審理,新工人入職的報道工作也在他這裡做。
“嘿,瑞克斯長官,好久不見。”傑森尼熱情的衝著瑞克斯打招呼,但對方的態度卻是冷冰冰的,明顯不太想理睬他:“傑森尼,你有什麽事情嗎?如果沒有的話,請你立刻進入工作狀態,下海捕魚,這裡可不是讓你閑聊的地方。”
傑森尼並不在意瑞克斯的態度,他認為自己並沒有遭到針對——而事實也的確是這樣,瑞克斯是個典型的‘勢利眼’,對待長官布萊多,他卑躬屈膝,盡力的扮演好一條搖尾巴的狗。而對待普通的海巡隊隊員和工人們,則是擺著一張臭臉,稍有讓他不開心的事便破口大罵,而且是個利欲熏心的家夥...這是常年混跡在這個碼頭的人都知道的事。
“當然不是閑聊,長官不要生氣。”傑森尼討好的說,看到四周無人注意到他們這邊,湊到布萊多身邊,將三個銀蛇幣悄悄塞進他的手中。
感受著手中還留存著溫度的三枚銀幣,瑞克斯臉上的冰冷緩解了些,緩緩道:“什麽事?”
雖然他年紀不大,但卻是深諳潛規則的‘老油條’了。他知道不會有人無緣無故的向他行賄,誰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這必然是有附加條件的。
“我有一位從遠方趕來的朋友,生活拮據,也想留在這裡做一名長期漁夫,您看可不可以...”傑森尼沒有繼續說下去,但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瑞克斯輕輕點頭,不動聲色的將銀幣放進貼身的內兜中,這代表著他已經應允了,而這對他來說也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事實上,在這個貧瘠的國度,即使是備受人尊敬的‘聖職工作者’,他們的薪水也只有每月二十個銀蛇幣左右,甚至還不如一些努力肯乾的民工掙的多。但他們可以利用手中的權利做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來獲取‘灰色盈利’。
而可怕的是,這些‘灰色盈利’幾乎已經成為了他們的主要收入來源...
看到瑞克斯‘通行’,傑森尼喜上眉梢,連忙將薑然推到瑞克斯的面前:“長官,這位就是我的朋友。”
“你從遠處來?”瑞克斯打量著這個身材比他們小了一號、臉上還有些稚氣的年輕人。
薑然回答早就準備好的答案:“奧托小城。”
‘奧托小城’是與迪諾城接壤的一個小城市,無論是氣候溫度、城市面貌還是經濟水平都與迪諾城相仿,兩城的居民們互相走動也是常有的事情。
瑞克斯對此並沒有懷疑,而是問道:“如果你來到碼頭做工,能分配給你的只有‘漁夫’一職,與傑森尼他們一樣的標準。你能接受嗎?”
“可以。
”薑然點頭。 “好,拿好你的牌子,從現在開始你就是8517號。”瑞克斯遞給薑然一個用光滑的石頭雕刻而成的牌子,上面刻著四個數字:8517。
原來是按照編號來對工人們進行管理...薑然心想。
看來傑森尼在這兒混跡的時間足夠長了,至少瑞克斯能記住他的名字,這或許是一件好事...
拿到牌子後,瑞克斯就不耐煩的擺手,讓三人快滾了。握著手中有些發涼的牌,薑然心中苦笑。
堂堂知名殺手居然淪落到這步田地...真是淒涼。
看來必須得將鍛煉身體給提上日程了。沒有一副強壯的身體與一些保命技巧,薑然實在是沒什麽安全感——尤其是在身邊的人們都五大三粗的情況下,他甚至都不敢彎腰撿東西。
傑森尼解釋道:“這個用月石做成的牌子叫漁民牌,象征著我們的身份。在這裡,我不叫傑森尼,而是叫1019,而你也不叫漢特,而是叫8517。”
薑然突然有種身份證的感覺。
“你要記住,在碼頭要將漁民牌戴在胸口處,這樣可以避免許多‘海巡隊’的排查。雖然你已經是一名漁民了,但最好不要做出什麽可疑的舉動,並且時刻亮出身份,被排查的次數多了,總不是一件好事。”
薑然表示記住了,要少和海巡隊的人打交道。一旦將‘新世界’的規則摸熟,他就準備溜之大吉。
打工只是暫時線的蟄伏,讓他捕一輩子的魚...薑然寧願再穿越一次。
“而且漁民牌一定要保存好,不要搞丟,補辦一個漁民牌需要一個銀蛇幣,月石可不是什麽寶貴的石頭,它不值這個錢。”傑森尼說。
“我明白了。”
“簡直像是媽媽叮囑即將出遠門的兒子...”漢特揶揄。
傑森尼笑著在漢特的後腦杓處輕拍了一下,繼續對薑然說:“邁克,今天是你第一次出海捕魚,我們就先組隊吧,你要多觀察我是如何進行捕魚的,這對你以後的工作很有幫助。”
“明白。”
雖然薑然上一世做過不少驚世駭俗的事,但若是論起捕魚,他的確需要個師傅指點...
來到了海邊的沙灘上,如今太陽已經高高懸掛在天空中,溫暖的陽光鋪撒在海面、反射出著耀眼的金光。海水此起彼伏,清爽的海風吹在工人們的臉上,似乎要將他們心中的暴躁給逐漸撫平。
感受著溫熱的日光,薑然不由自主的眯了眯眼睛,心情也不由得爽朗了些。
“今天真是個不錯的天氣,適合出海,我想我們一定會有豐碩的收獲。”傑森尼感歎道。
漢特是個急性子,也不想聽傑森尼這個‘海邊詩人’繼續感慨,他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海邊,踩踏著泛著藍光的海水,上了一艘無人的白色小漁船,劃動著揚長而去。
摩爾根政府為漁民們準備了統一型號的小型漁船,不僅為了方便那些窮到買不起船隻的漁民們捕魚,更重要的是利於‘海巡隊’對海上的整頓規劃:只要不是乘坐同一類型船隻的漁民並且沒有特殊授權,會被直接劃分到‘偷渡者’和‘盜賊’的行列中,而海巡隊們則有理由利用手中的火槍逼停他們,必要的時候甚至可以向上級請求‘狙殺授權’。
“我們也出發吧。”傑森尼和薑然二人踏上了一艘漁船,傑森尼劃動著船槳,船隻駛離了碼頭,向著海中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