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齊主任呢?”老李追問。

　　“齊主任?我沒看到。”顧小穎答道。

　　袁啟很難接受老李這樣的假設，所以就帶著諷刺的口氣，在一旁插話說:“李處長的意思是說，是不是大貨車撞到了我哥，然後貨車司機把我哥藏起來了?或者乾脆是，貨車司機把我哥扔到路旁的江裡去了……”

　　“哎，你不要亂說呀，李處長沒這個意思……”衛詩華連忙擺擺手製止袁啟。

　　老李有些不悅地看了袁啟一眼，但是沒有說話。

　　“那不可能！”顧小穎幾乎是與衛詩華同時開口，然後她聽到衛詩華也在說話，就停頓了一下，然後才對袁啟解釋說道，“我是看著司機從車上下來的，他隻往車前面看了一眼，聽見我在叫人幫忙，就跑過來了……後來就是他，把你背回醫院來了嘛！”

　　袁啟看了老李一眼，很想再明明白白地提醒他一句，像剛才他那樣的假設，根本就沒有根據。

　　“依我看，這件事情，還是等交通事故的勘察結果吧。”方子旭之前一直沒說話，這時用建議的口氣，跟老李商量說，“如果真的是交通事故，現場不可能沒有痕跡……”

　　老李只是點了點頭。

　　“那齊主任呢?”看到老李點頭表示同意，衛詩華有些困惑，“他現在還是下落不明啊?”

　　“也許就是個意外。”方子旭看著衛詩華，緩緩地說道，“或許，跟你所說的球形閃電，有些關系。”

　　“這樣啊……那現在就先不考慮報案的問題了，是嗎?”衛詩華合上手裡的記事本，說道，“可是球形閃電這種東西應該也沒什麽根據呀！”

　　“可能就是個意外吧。”方子旭聳了聳肩，說道，“齊願還專門委托了我，幫他處理這種意外。”

　　“嗯?”衛詩華顯得有些意外。

　　其他人也都看著方子旭。

　　“齊願和我是多年的老交情了。”方子旭解釋說，“他要是有事找我，只要開口說上一句，我肯定會盡力辦好。但是，為了這個事，他還專門去我所裡辦了委托手續，所以，現在我的身份，同時也是他的委托代理人……”

　　“什麽事情委托你?”老李顯然有些好奇。

　　“就是在他遇到‘常人不能理解的意外事件’之後，由我來代表他，處理他的所有財產。”方子旭回答說。

　　方子旭說完之後，就停頓了一下。

　　衛詩華在一旁把這句話默念了一遍，脫口而出地說道:“那不就是遺囑嗎?”

　　“不完全是，有點差別。”方子旭回答說，“像昨晚這種情況，應該算是齊願所說的‘常人不能理解的意外事件’了，可如果要按遺囑來處理，得先‘宣告失蹤’再‘宣告死亡’，那可早著呢！”

　　“那你的意思是說，現在你要按照他的委托，來處理他的財產?”衛詩華問。

　　“是的。”方子旭回答說，“齊願把他的所有財產留給袁啟了。委托合同在所裡有備案。我還錄了公證視頻……”

　　“啊?”袁啟聽了很驚訝，“什麽財產?我不要！”

　　“你哥就是這麽安排的。回頭你可以跟我去所裡看看視頻……”方子旭又聳了聳肩，語氣平靜地說道。

　　“這是怎麽回事?”袁啟又回到思維中，與銅鏡對話，“之前我哥跟我說，他要去‘玄真大陸’，還讓我去找他，可現在這是什麽意思，是他以後再也不回來了?”

　　“對，對的，他他他，應應該是，

不不，不會，回，回來了。”銅鏡結結巴巴地，給了袁啟這個肯定的答覆。　　“你胡說！”小狗在喉嚨裡低吼了一聲，衝著銅鏡嚷道，“現在根本就沒辦法知道，齊願是不是真的去了玄真大陸！”

　　“他他他他，去，去的，就就是，玄玄玄真，大大，大陸，我我我，我知，知道的！”

　　袁啟看了看小狗，又看看銅鏡，說道:“我不知道你們兩個到底誰說得對，可即使我哥真的到了‘玄真大陸’，那又怎樣?他走的時候，也沒說不回來呀，為什麽要把所有東西都留給我?”

　　“他那是想幫你，”小狗回答袁啟說，“你去玄真大陸之前，估計會有難處。”

　　“憑什麽我也得去?玄真大陸是怎麽回事，我還沒明白呢。就算我去，有問題我也自己解決，不用他留財產給我。”

　　“你你你是，是他他的弟，弟弟，這這這些東東西，就，就該——該是，你你的！”銅鏡說道。

　　“誰說的，法律可不是這麽規定的！再說，就算不考慮法律怎麽說，我只要是同意了，那不就是認為我哥回不來了嘛！”袁啟一邊想著，一邊拿定了主意，“這個安排，我可不能接受。”

　　在袁啟跟銅鏡和小狗對話的同時，大家對方子旭所說的事情，也感到十分意外，所以各有各的反應。

　　老李和衛詩華商量回去怎麽跟領導講述事情經過;

　　周護士長不甘心地追問顧小穎，到底有沒有看到齊願的下落;

　　而韓寧則在疑惑，方子旭和齊願到底在搞什麽名堂。

　　袁啟對銅鏡說道:“你放一下回放影像。我看看，是不是真像你說的那樣，別人都看不見。”

　　銅鏡這次沒有說話。

　　很快，在病房的天花板上，出現了一段動態影像，與投影儀投影出來的效果有些類似，但是畫面的立體感似乎更強一些。

　　動態影像中，袁啟正在雨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哥哥齊願很快追了上來，正在與袁啟對話。

　　這時，袁啟連忙招呼衛詩華:“衛律師，我想跟你說點兒事兒。”

　　衛詩華略顯困惑地看著袁啟，既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

　　袁啟抬起手，指了一下天花板上的動態影像，說道:“你看那裡，能看見有什麽不一樣嗎?”

　　衛詩華覺得袁啟的表現不太正常，可還是往他所指的方向認真看了一眼，然後不解地問道:“有什麽不一樣?我沒覺得有什麽特別。”

　　“那你集中注意力再看看呢?你應該能看到一段‘回放影像’，就是我哥離開之前發生的事情。”袁啟不甘心地向衛詩華解釋說，“我知道，普通人是看不見這些內容的，但是你應該跟他們不一樣，所以……”

　　“你沒事吧?”衛詩華抬手在袁啟眼前晃了晃，像是要把他叫醒，接著，她又看看周護士長和韓寧，問道，“他現在這樣的表現，是正常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