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女,你這會兒不忙了吧?”拓跋安一見對方注意到自己,立刻抓住機會,熱情地跟對方打招呼。
被拓跋安叫“小仙女”的那個女孩,盯著拓跋安看了一小會兒,什麽話也沒說,又把視線轉向原來盯著的牆角位置,似乎馬上又要回到原先旁若無人的狀態。
“哎,小仙女,你先別忙著工作呀,”拓跋安一看也有點著急,連忙說道,“你就跟我們說說,你的觀察有什麽新發現唄?”
女孩大概是因為聽到拓跋安說到“我們”兩個字,又往身後回了一下頭,這才看到蹲在不遠處的袁啟。
袁啟也是這會兒才看到女孩的面容,這哪裡是他認為的女孩啊!
原來,這個被拓跋安叫“小仙女”的瘦小身影,其實是一個三十歲上下的成年人,看起來明顯是比袁啟還要大上幾歲的樣子。
拓跋安發現她注意到了身後的袁啟,立刻又說道:“哎,‘小仙女’,我來介紹一下,這是袁啟,是咱們病區新來的——”
拓跋安說這些話時,“小仙女”盯著袁啟,臉上顯出疑惑的神情。接著,還沒等拓跋安把話說完,“小仙女”突然站了起來,轉身就往病房走。
“哎,‘小仙女’你別走,幹什麽去啊?”拓跋安連忙伸手攔住她問道。
“小仙女”像犯了錯一樣,深深地低著頭,好像在努力躲避袁啟的目光,同時,很小聲地回答拓跋安說:“他他,他是來觀察我的。我回病房一下就來。”
“哎,‘小仙女’你不用回病房。再說這是A區,你病房裡也找不到雨傘。”拓跋安好像很了解“小仙女”想法似的,對她解釋說,“這是袁啟,你沒看見他身上的病號服嗎,他跟我們一樣,是在這裡住院的病人。”
“小仙女”一臉狐疑地看看拓跋安,又看看袁啟,考慮了一會兒,才糾正拓跋安說:“我不是這裡的病人,我是在工作,我在繼續我的研究。”
“對對,我知道的。”拓跋安說道,“要是那些觀察你的人,你也不會告訴他們你這是在工作,更不會把你的研究結果告訴他們。可我們不一樣呀,要知道,你的研究結果,對於我拯救這個世界,那可是非常重要的!”
“小仙女”盯著拓跋安又愣了一會兒,終於緩緩地點了點頭。
這時候拓跋安繼續說道:“這是我袁啟哥,剛才我介紹過了啊。”
袁啟看見“小仙女”把視線投向自己,就對她點點頭,自我介紹說:“你好,我是袁啟,袁世凱的袁,啟明星的啟。”
“哦,袁啟。”“小仙女”輕輕地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說道,“我以為是‘萬物緣起’的那個緣起。”
接著,“小仙女”主動向著袁啟伸出手來,也自我介紹說:“你好,我姓荷,名字叫荷花小仙女。”
“哦。”袁啟一愣,緊接著就問了一句,“是單人旁的‘何’吧?”
“不對,是草字頭的‘荷’,不是說了是荷花嗎,”“小仙女”笑著說,“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哦。”袁啟看了一眼,覺得“小仙女”的樣子,確實還蠻清秀的。
沒想到,“小仙女”直截了當地對他說道:“我覺得你呀,肯定是理解歪了,我一看你看我的眼神就知道了,你們都是這樣。我喜歡荷花呀,你剛才肯定沒注意,我正在觀察荷花。”
“哦。”袁啟看了看剛才“小仙女”一直盯著的牆角,地上空空如也,牆上也是雪白雪白的,
什麽都沒有。 “算了,你知道我不計較這些的。大部分人觀察生活的時候,都沒有那麽細致。”這時候“小仙女”輕輕歎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
拓跋安在一旁解釋說:“‘小仙女’最喜歡各種植物了,而且最喜歡的就是荷花。”
“嗯,這話說的沒錯。”“小仙女”點點頭說,“不過,其實我最感興趣的,就是研究各種生物的生存狀態。”
袁啟想說點什麽,可是又覺得,如果稱呼對方“小仙女”,似乎不太合適,所以一直就在一旁糾結,是叫對方“何姐”,還是叫她“荷花姐”,對拓跋安和“小仙女”的對話,他也就沒有過多參與。
“‘小仙女’,要不你把你最近研究的結果,給我們講講吧?”拓跋安說道。
“小仙女”看了拓跋安一眼,說道:“你們兩個要是願意聽,我當然願意給你們講講了。你們和那些來觀察我的人不一樣, 他們要是來問我,我可什麽都不會說的!”
接著,“小仙女”又自顧自地解釋說:
“那些來觀察我的人,對我觀察的東西,一點兒都不感興趣。
他們總是問我,為什麽要蹲著,為什麽要發呆,為什麽看這裡,為什麽看那裡,為什麽不回答他們問題……
他們從來就沒有認真想過,他們眼前擺著這麽重要的東西,卻不好好地靜下心來觀察,還老是揪著我,說那些沒用的東西,你說,我能有時間搭理他們嗎?
這種事情發生很多次,一直到了後來,我才知道他們到底想要什麽。
你知道他們想要什麽嗎?”
“哦?”袁啟看到“小仙女”問自己問題,完全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隻好照實答道,“不知道。”
“他們以為我在這裡,是要扮成其他東西呀!”“小仙女”有些生氣地說道,“不管我是扮成植物還是動物,只要符合他們的想法,他們就滿意了呀。”
袁啟聽了半天,一直就很想知道,“小仙女”所說的觀察她的人,是她身邊的家人,還是指的是醫院的醫生,或者根本就是她幻想出來的什麽人,所以,他就接著“小仙女”的話問了一句:“那麽,他們到底想讓你扮成什麽呢?”
“你知道我剛才為什麽要去找雨傘嗎?”“小仙女”很不屑地說道,“因為我只要找到雨傘,然後回到這裡蹲下,等他們問我在幹什麽的時候,我就只要回答一句——怎麽,難道你也是一隻蘑菇嗎?每次我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們就不會再來煩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