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拓跋安見袁啟沒動,就進了病房,對他解釋說,“談話就是交流思想嘛,這可是很有意義的活動?”
“交流思想?在這裡?跟其他病人?”袁啟有些好奇地問道。
“對啊,這裡的人很好溝通的,你跟他們聊聊就知道了,他們都很有思想的。”拓跋安很熱情地向袁啟解釋。
“你說其他人很好溝通?”袁啟懷疑地看著拓跋安,“不太可能吧?小安你不是快要轉到C區去了嗎?幹嘛還要跟其他人瞎聊呢?”
“這可不是瞎聊。”拓跋安擺擺手說,“袁啟哥你還不了解這裡。這裡是精神科對不對?精神科的病人是思想上出了問題對不對?有問題要通過交流才能知道問題在哪裡對不對?交流的方式主要是談話對不對?所以談話是很有意義的。”
“我不是跟你爭論這個啊,”袁啟說道,“但是你跟他們聊,能理解他們的想法嗎?”
“我怎麽不理解?我剛才說了,他們當中,有的人很有思想的。”拓跋安解釋說,“他們可能就是因為太有性格了,所以別人不理解他們。可是一到了這裡,大家都是相互理解的呀。”
“哦,好吧。”
“袁啟哥,我說他們有性格你懂吧?”拓跋安繼續說道,“就是他們看問題的角度跟外面的人不太一樣,所以外面的人覺得他們不好理解。”
“哦。”
“你看他們平時,有的人話特別多,也有的一句話都沒有,有的特別喜歡招惹別人,也有的做什麽事情都不想引起別人注意。其實,他們跟大街上的人,沒啥區別啊。”
“嗯,這話說的也對。”
“不就是因為他們看問題的角度跟別人不一樣嘛!其實,你只要不要求他們看問題的角度跟你一樣,那你就不會覺得他們難溝通啊!”
“哦,說的不錯。”袁啟有些驚訝地看著拓跋安,說道,“哎,小安,我好幾次都覺得,你真的不像只是個中學生呀。”
“那當然了!”拓跋安得意地笑著說,“要不是這樣,拯救世界的重任怎麽會落到我身上呢?”
拓跋安每次說道這些,袁啟都不知道應該怎麽把話題接下去,隻好點點頭說道:“那好吧,咱們就一起找人去聊一聊。不過咱們提前說好,你馬上要轉到C區去了,咱們不管聊什麽,可別影響你的治療安排。”
“那是當然了,”拓跋安笑著對袁啟說,“放心吧袁啟哥,一會兒我帶你找的這些人,平時跟我都是很熟悉的,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拓跋安一邊拉著袁啟往外走,一邊對他說道:“袁啟哥,你也知道,我肩上有一個很重的任務,那就是要拯救這個世界。可是,我是很清醒的,在拯救這個世界之前,先要了解這個世界。實話說,在這裡呆著的這段時間,我對這個世界的看法,有了很大的變化。”
“哦,是嗎?”袁啟點點頭,順著他說道,“那你的看法有什麽變化?”
“我最重要的收獲,就是我明白了,這個世界有很多面,平時我們生活中看到的,就只是其中的一面而已。要想了解這個世界的其他面是什麽樣,就要學會從不同角度看問題。”
“哦哦。”袁啟看看拓跋安,感覺自己不是在和一個精神有些問題的中學生說法,而是在聽一個年齡很大的智者在講人生哲學。
“你知道嗎,”拓跋安帶著袁啟出門走了幾步,突然一把拉住他說,“你看,最早讓我明白這個道理的,
就是她。” “嗯?”袁啟順著拓跋安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發現在精神科走廊最盡頭的角落裡,蹲著一個瘦小的身影,看起來是個年齡不大的女孩子。
袁啟來了兩天,也大概了了解一些,精神科病房的床位安排。
他現在所在的病區是A區,住的大部分是一些需要約束或者管制的病人。
這其中有一部分病人像他一樣,住的是單人病房,而且有些時候病房的門還會鎖上,不能隨意出來活動。
而其他的病房一般幾個病人同住,沒事的時候就可以到寬闊的走廊裡自由活動,也可以在不同的病房之間來回走動。
當然,醫生護士在病人入院安排床位的時候,會對男床和女床的安排提前加以考慮。
這樣一來,A區的病房,就以中間的護士站為界,大致分為兩個區域,一側的病房主要安排男病人住院,另外一側的病房, 則集中安排女病人的床位。
白天的時候,這兩個區域之間,一般不限制走動,而到了晚上,出於安全考慮,通常是不允許男病人往另外一側走動的。
而事實上,即使是白天,在這兩個區域之間,病人的相互聯系也不是很多。
而且,這病房裡女病人本來就少,所以袁啟之前幾乎沒注意到,在同一病區裡,原來還住著幾位女病人。
“走啊,跟我過去聊兩句。”拓跋安拉著袁啟說道。
“嗯,聊什麽?”袁啟覺得有些猶豫。
“聊對世界的看法呀!”拓跋安說道,“你跟我過來就知道了。”
袁啟沒辦法,隻好跟著拓跋安一起走到走廊的盡頭,來到那個身形瘦小的女孩子的身旁。
拓跋安什麽話也不說,直接走到女孩的身旁,也跟女孩兒一樣的動作蹲下,一動不動地盯著女孩。
袁啟正站在一旁不知如何反應,拓跋安向著他招招手,示意他也在一旁蹲下。
袁啟猶豫了一下,最後也沒反對,也像拓跋安一樣,蹲在距離女孩不遠的位置。
兩個人這樣奇怪的舉動,蹲在地上的那個瘦小的女孩,卻好像視而不見一樣,就只是盯著她自己眼前的一小塊區域,目不轉睛地觀察著什麽東西。
袁啟幾次都想開口問問拓跋安這是怎麽回事,但是看到拓跋安和那個女孩全神貫注的樣子,不由也有些好奇,於是就忍住問題,沒有打擾他們兩個。
過了一會兒,女孩終於從原先面對著牆角的狀態,回過頭來,看了拓跋安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