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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清明上河圖》第145章:河神廟外(上)
  白陶土堆頂端平面上,似有一些縱橫交錯的溝壑,看上去不大像是風吹雨打自然形成的,茱萸跳到頂上,刨開溝壑裡堆積的浮土,使其完全顯露出來,她低頭仔細觀察,伸出五指比比劃劃。

  溝壑構成一個正四方形,南、北兩條溝分別被五塊圓形鵝卵石等分,東、西兩條溝上則沒有任何物事,正方形的中央有一個漢白玉圓環,它的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另有四個圓環,圍繞著這一中心。

  看到此處,茱萸已不用再細看下去,毫無疑問,這個圖案是河圖的核心部分。

  她蹲下身子,眯起左眼,睜大右眼,將南向、北向和中央的三個圓環連成一條線,瞄準了朝正北方向望去,這三個圓環和黃河大堤上那個缺口正好處於一條直線上。

  決堤的黃河水越逼越近,水頭漫過整個村莊,朝土堆席卷而來。

  “茱萸,還在看什麽?趕緊走!”楚楚大聲招呼。

  “中央—土,有了。北面—水,有了。下一個該是:東面—木。”茱萸對周遭的嘈雜之聲,聽而不聞,喃喃自語,腦子裡出現一副清清楚楚的河圖。

  “大家不要著急,我掐指一算,決堤之水片刻即止。”

  說話間,遠遠看見黃河大堤那個缺口旁,一個小小的人影左右奔忙,不住倒騰些什麽,突然一根長長的圓木滾入缺口溝渠,正好嵌入填滿,不差分毫。

  從缺口湧出的黃河水越來越少,圓木因自身的重量,不斷陷入溝渠兩側柔軟的泥土中,漸漸和土地融為一體,決堤的水徹底斷流,已經湧出堤壩的河水逐漸流失,滲入黃土地裡,遜李唐莊得以保全。

  他們迅即趕到堤壩上,一個三四十歲的瘦高男子正獨自坐在地上歇息,“吧嗒吧嗒”抽著旱煙袋,身旁有一卷繩索,連在不遠處的一個絞盤上。

  “這黃河水是你放的?也是你關的?”沈仲修大聲質問。

  那男子將旱煙袋在鞋底敲打幾下,站起身來,“你們怎麽這時候才來?俺們韓家算是等了你們一百多年。”

  眾人大惑不解。

  “俺叫韓天,是護堤木的第五代看守人。俺們家族自打前朝太宗太平興國三年七月七日,即國主仙逝那日起,謹遵主子遺命,世世代代在此處守衛護堤木,等候江南來人。”

  距離此處不遠的黃河邊上,有一間河神廟,便是韓天的棲身之所,他把這一群不速之客請到廟內,奉上粗茶,慢慢講述這一段隱秘的歷史。

  南唐後主李煜降宋後,皇室及後妃被太宗趙光義押解至汴京,軟禁在城北遜李唐莊。後主自知命不久矣,成日階以淚洗面,沈腰潘鬢消磨,寫下不少懷念故國、悲天傷懷的詩篇。

  不少後主的舊部卻不甘心歸為臣虜的命運,暗地奔走,積極謀劃,以圖東山再起,恢復南唐李家天下。

  這群人用各種各樣的借口騙取大宋朝廷的許可,再以重金賄賂官差,按照河圖洛書的格局和命理,悄悄將遜李唐莊及其周遭環境,打造成一個攻守兼備的五行八卦堡壘。

  韓天述說到:“祖先們按照奇門五行設置了守衛:祭祀土、秦淮水、護堤木、紫金火,玄武金,由五大家族分別看守。”

  “大小周後家族守護祭祀土,宰相馮延巳家族守護秦淮水,俺們韓家守護護堤木,吏部尚書徐鉉家族守護紫金火,翰林學士顧閎中家族守護玄武金。”

  “五大家族領受重任,留下遺命,令其後代子孫,世世代代不忘這亡國仇恨和復國大業,

無論世道如何艱難,須得守候在遜李唐莊,等待江南來人,到時候振臂一呼,高舉李唐復國大旗。”  韓天長歎到:“許多許多年過去了,沒有等來江南的人,倒是金國韃子來了又去,去了又來。五大家族也漸漸淡了這份心腸,死的死,散的散,降的降。如今祭祀土、秦淮水、紫金火和玄武金的守衛都不在了,只剩下俺們韓家一家在看守著護堤木。”

  “俺便是南唐的吏部侍郎兼兵部尚書、大學士韓熙載的第四代嫡孫。你們來了,俺家的世間大事已了,對列祖列宗總算有個完滿的交待。”

  說罷,韓天跳上一隻停在黃河岸邊的羊皮筏子,頭也不回地劃向遼闊的大河。

  不多時,河上傳來一陣高亢悲涼的歌聲:“……無限江山, 別時容易見時難……”

  韓熙載家族效忠舊主數代不渝,信守諾言無怨無悔,引得大夥一陣唏噓,複又倍感振奮,後主寶藏已近在咫尺。

  突然間沈仲修“啊”地大叫一聲,栽倒在地,身體抽搐,雙眼翻白,口吐白沫。

  夏無極怒喝:“好個歹人韓天,在茶水裡下毒。”

  眾人一聽,盡皆失色慌張,紛紛將手指伸入口內,使勁摳摸、按壓咽喉,一時間,河神廟內傳來“哇哇”的嘔吐聲音,人人都想盡快將方才喝下肚子的茶水盡數吐出,減少體內的毒藥。

  “哎呀,大夥幹嘛這麽緊張,讓我先說句話行不行?別吐了!別吐了!我二伯不是中毒,大家也沒有中毒。”茱萸見狀哭笑不得。

  “本來是我沈家私事,不足為外人道,見你們這副模樣,我也隻好如實相告了。我二伯自小患有羊癲瘋,唉……每年驚蟄、白露前後數日,都要發作。”

  “無甚打緊,臥床靜養十二個時辰,也便好了。只是今晚要起獲後主寶藏,事關重大,需要高手前後左右警戒,我二伯一柄日晷劍聞名天下,這裡誰又能替得了他?唉……真是的,屋漏偏逢連夜雨。”

  “茱萸妹妹不必憂慮,本教四司馬中第一好手陳大學、第二好手王中庸,所患瘟疫已經痊愈,內力恢復良好,加之年輕力壯,本座再授權他們使用獨門蒙汗藥雪山十全水,當可替代日晷劍沈二爺十之八九。”

  “那敢情好!只是二位司馬大病初愈,便要當此重任,小妹實在是心有不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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