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華離開雜貨鋪和市集,已是中午時分。此時她滿腹疑團,並心系陸歸元和雲兒父女的安危,路經西湖,雖覺景色優美,她也無暇欣賞。因師父交代的任務尚未完成,也不敢離開太遠,為了便於行走,她找個隱秘處化了個妝,打扮成書生模樣,儼然一副上京趕考的樣子。然後就近找個客棧先住下,慢慢再作打算。
不知不覺已是傍晚時分,客棧的大堂裡,幾乎座無虛席,楚天華好不容易在一個角落裡找到一個位置坐了下來。隔壁坐著三男一女,男的個個凶神惡煞,女的看得出也絕非善類。
一會兒,店小二走了過來,“客官,請問您要吃點什麽?”
“來半斤牛肉,一碟花生和一壺女兒紅。”為了顯示自己“男子漢大丈夫”的豪爽氣概,硬是點了一壺酒,盡管自己從來沒喝過酒。
“好咧,半斤牛肉,一碟花生,一壺女兒紅,客官稍坐片刻,酒菜馬上就來。”店小二話音剛落,坐在另一角落的一位書生打扮的客人也高呼:“我也要半斤牛肉,一碟花生和一壺女兒紅。”
楚天華忍不住細細打量書生一番,雖然只能看到其背部,亦可看出他已經醉醺醺了,搖頭晃腦的,憨態可掬。
書生突然站了起來,手拿酒杯,一邊喝一邊高聲吟唱:“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尊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複來。”唱罷坐下來時不小心碰到了放在桌面上的包袱,只聽“咣啷”一聲,包袱露出一個缺口,裡面一錠錠金光閃閃的金元寶分外耀眼。
俗話說,錢財不可露眼,既已露眼,必遭麻煩。楚天華看在眼裡,心裡暗暗為書生擔憂起來。果不其然,坐在不遠處有兩位賊眉鼠眼的無賴,低聲嘀咕一陣後,拿著酒壺和酒杯來到書生桌前。
“兄台,我請你喝一杯,咱們交個朋友。”其中一個男的不等書生反應,馬上就在他酒杯斟滿了一杯酒。
書生拿起酒杯一飲而盡,“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來,咱們再飲個痛快。”書生一把奪過酒壺,自個又往杯裡斟了一杯酒。兩個無賴相視一笑,“對,我們再喝個痛快。”其中一個無賴對另一個使了個眼色。
“鍾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願醒。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書生喝完此杯酒後就趴在桌面上倒頭便睡。兩個無賴見狀大喜,用手推了推書生,見毫無反應,伸手拿起書生的包袱正想離開。楚天華實在是忍無可忍,一拍桌椅大喝一聲:“大膽賊人,竟敢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乾這強盜般的勾當,快快把包袱放下。”
兩個無賴倒實也嚇了一跳,扭頭一看,見原來也是一個白面書生,頓時懼意全消。陰深深地說:“小子,看來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哪條道的報上名來。”兩個無賴擔心書生還有幫手,左顧右盼,不敢馬上衝上來。
“哪條道?我是從門口那條道一直走進來的呀,難道你不是?”
眾人一聽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兩個無賴聽罷勃然大怒,為首的那個一招惡狗撲食向楚天華撲了過來,楚天華用衣袖輕輕一拂一帶,只聽“撲通”一聲,無賴撲倒在地上,滿嘴鮮血,原來撞掉了兩顆門牙。無賴被氣得哇哇大叫,隨手拿起椅子又向楚天華撲來,另一個無賴見狀也揮拳向楚天華襲來,又聽到“嘭”的一聲,怎回事?原來揮拳的無賴一拳打在另一個無賴的椅子上,兩個無賴目瞪口呆,他們連疼痛都忘記了,
拔腿便跑,一邊跑一邊喊:“有鬼啊。”原來楚天華使出的一招正是江湖失傳已久的“移魂換影步”。隔壁坐著的三男一女臉色頓時凝重了起來,他們低聲嘀咕一陣後,結了飯錢很快離開了客棧。 一陣打鬧之後,大廳內複歸寧靜,眾人酒足飯飽後離去的離去,上樓休息的就上樓休息,仿佛剛才的打鬧從未發生一樣。
可是,趴在桌面睡著的書生依然熟睡不起。楚天華猶豫片刻,本想一走了之,又擔心書生遭遇不測,正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啊。心腸一軟,便走過去輕輕地喚了一聲:“大哥,大哥,快醒醒。”
書生微微張開惺忪朦朧的雙眼,用手揉了揉眼睛,然後伸了個懶腰,說道:“大夢方覺醒,平生我自知。咦,其他人呢?怎麽突然都走光了?啊,我好暈。”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楚天華隻好伸手扶住了他。心想,喝不了那麽多酒,偏要逞英雄,現在知道厲害了吧。“大哥,你的房間在哪,我扶你回房休息吧。”
“在天字一號房間。”說完書生又昏睡了過去,整個人都靠在了楚天華的身上。聲音微弱如蒼蠅,但楚天華聽得清清楚楚。楚天華用手輕輕地移開書生的臉,生怕弄疼了他,不敢用力,可是一會兒,書生的臉又緊貼在自己的臉上。楚天華滿臉通紅,心跳加速,心臟好像就要跳出來一般。畢竟自己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從來沒與任何男子如此靠近,耳邊聽著書生淺淺淡淡的呼吸聲,聞著書生身體上散發出的異樣氣味,楚天華不禁心頭蕩漾。她害怕別人看到自己這副囧樣, 向周圍看了看,冷冷清清的大廳內只剩自己和書生兩人,楚天華這時才舒了口氣。
好不容易把書生弄上了他的房間,少不了一番安頓,等書生完全躺下並蓋好被子後,楚天華正要離去,突然書生抓住她的手,“小兄弟,別走,再陪我喝三百杯。”像夢囈又不像夢囈。畢竟男女有別,楚天華趕緊把手抽了出來,看著酣睡不醒的書生,隻得無奈地搖了搖頭。
楚天華回到了自己房間,想著一天的遭遇,實屬離奇古怪。苦思不得其解,隻好作罷不再想了,睡一覺讓頭腦清醒一下再說。可是一想到陸歸元父女生死未卜,又不自覺地擔心了起來。正胡思亂想間,突然看見窗前人影一閃,一個紙團向自己飛來。楚天華迅速推開窗一看,只見黑影已經消失於夜幕之間。
楚天華打開紙團,只見上面寫著:“今晚三更,請到東南方向三裡處的破廟。”沒有署名,這是誰寫的呢,該不會是陷阱吧?但不管如何,若要解開謎團,今晚三更的約一定要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楚天華小睡了一陣,終於等到了三更時分,施展輕功,一盞茶功夫便來到了目的地,環顧一下地形,這是一間破廟,應該是年久失修,圍牆上長滿了青苔,大門緊鎖。楚天華輕輕一縱躍過了圍牆。遠遠看去,寺廟大殿似乎有燈光,再靠近點,清晰地聽到有人在爭吵不休,走近一看,原來是今天在客棧中見過的三男一女,因為他們裝束特殊,明顯是江湖人物,故楚天華印象比較深刻。這三男一女到底是什麽人?欲知詳情,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