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華應約來到一座荒廢的古廟裡,只見三男一女在大殿裡面爭吵不休。他們好像在爭論白面書生到底是二師兄還是八師妹的徒弟,為此,吵得面紅耳赤,詳情聽得不太清晰,殿前不遠處剛好有一棵大樹,楚天華躍上樹枝,繼續傾聽。
“七師妹,當年是你鼓動我們不辭而別離開海天幫去追查經書下落的,現在有眉目了,你倒慫了麽?”
“我怎麽可能慫?我恨不得將那小賤人煎皮拆骨。”七師妹繼續說道:“那個書生使出的正是本派不外傳的秘技移魂換影步,可恨師父隻把這門絕技傳授給二師兄,二師兄又背著師父偷偷教會了那個小賤人。那個白面書生定是那個小賤人的徒弟。”
“為什麽不能是二師兄的徒弟呀?”四師兄張宗祥對七師妹的觀點不以為然。
楚天華一聽到“柳月清”三個字,不覺心頭一震,說的正是自己的師父啊,對方與師父份屬同門,卻罵師父為小賤人,毫不顧念同門之誼,究竟有多大的深仇大恨啊?
原來罵楚天華師父的那個女的正是海天幫的七弟子,名叫劉琪英,她和八師妹柳月清(即楚天華的師父)本來關系甚好,後來因為同時愛上了二師兄陸歸元而逐漸疏遠,最後卻因愛生恨。
張宗祥說:“七師妹,你還惦記著二師兄啊?十五年了,我們師兄弟三人對你不離不棄,難道你真的無動於衷麽?”
“四師兄,你們對小妹好,小妹焉有不知之理?人非草木,可是小妹是曾經滄海難為水,心裡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
“你傻不傻啊,人家都拜堂成親了,你難道想孤獨終老麽?”老五阮紹南語調高亢,但字字誅心。
“五師兄你給我閉嘴,再說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好......好了,你......你們都別......別吵了,商......商商商量一下......怎麽對付......對付白面書......生吧。”老六李雲龍天生結巴,但每次艱難說出的話都在情在理,大家都願意聽他的。
“不是說好了嗎,我們三更左右去客棧把那個白面書生綁了,然後逼問,便知他是誰的徒弟,如果是那小賤人的徒弟,還怕問不出那小賤人的下落嗎,經書肯定是被那小賤人偷走的。”一提到柳月清,劉琪英就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剝其皮,剮其肉,剁其骨。
“你們想過了沒有,不管那個白面書生是誰的弟子,看樣子他已得了他師父的真傳,二師兄的霸王穿心掌和八師妹的逍遙無敵劍厲害無比,合我們三人之力也未必是其敵手,隻怪師父當年盡教我們一些稀松平常的武功。”老五阮紹南的話總是那麽誅心,眾人沉默良久。
聽到此處,楚天華基本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師父叫我去救的是她以前的情郎,難怪師父這麽多年依然守身如玉,既然知道二師伯的行蹤,師父為什麽不直接去找他呢?還有,二師伯已經有了一個女兒叫雲兒,雲兒是二師伯移情別戀所生還是與師父所生?還有,他們說師父偷了一本經書,到底是什麽經書?可是師父從沒跟我提起過這些啊。想到此,楚天華又開始迷茫了。
楚天華魂不守舍之際,突然樹下傳來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眾位師叔,你們不用去客棧找那個白面書生了,你們去也無濟於事,白面書生已經走了,那個白面書生不是我爹爹的徒弟,我爹爹姓陸名歸元,我叫陸雲。”
殿內四人聞聲同時衝了出來,
衝得最快的是劉琪英,只見劉琪英緊緊抓住陸雲的小手,“你爹爹呢,你娘親是不是柳月清那個小賤人?”聲音哽咽而顫抖。 “啊,疼。”陸雲用力掙扎,可是小手依然被抓得緊緊,這時,劉琪英才意識到自己有點失態,於是松開了手。看著陸雲的笑臉,劉琪英五味雜陳,沒錯,那定是自己魂思夢繞的二師兄之女,那眼神,自己終生難忘。
“我娘親不是柳月清,我娘親叫柳飛燕,我出生不久娘親就死了。”說到此,陸雲“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孩子,別哭,我是你的四師叔,告訴師叔,誰叫你來這裡的?你爹爹呢?”
“是我爹爹叫大哥哥帶我來這裡的,我爹爹要我跟你們說,他隨大師伯和眾師叔回海天幫總舵了,叫你們趕緊也回總舵有事相商,不要為難那個白面書生。”
“哼,你爹爹又不是幫主,我幹嘛要聽他的。”因為七師妹鍾情於二師兄,而自己又鍾情於七師妹,所以張宗祥與二師兄關系一直不好。
“四師叔,這些話不是我爹爹說的,是我爹爹轉達祖師爺的話,幸好有祖師爺出面阻止,否則昨天爹爹和師伯師叔們差點打起來了。”
“啊,師父還沒死?”師父失蹤多年,想不到還沒死,眾人又驚又喜。自從師父不見經書後,聽說性情大變,每日變著法門折磨弟子。可憐那些留在幫裡的師兄弟門,後來不知怎麽師父突然失蹤了,江湖傳說,師父與西域毒手華風大戰七天七夜不敵而墜崖身亡,現在突然聽說師父沒死且已經返回總舵,個個自然欣喜若狂。
眾人快速收拾包袱,大家都已經迫不及待,那種歸心似箭的感覺難以言表。
劉琪英好像突然想起什麽事似的問陸雲:“孩子,你說帶你來這裡的是大哥哥,那你的大哥哥去哪了?”楚天華也正為這事而疑惑不解。
“這個我不能告訴你們,大哥哥不願見你們,大哥哥說,見了你們免不了囉嗦,耽誤大家啟程回總舵。”
“孩子,那你跟我們一起回總舵見你爹爹可好?”自從知道陸雲不是柳月清所生,劉琪英對陸雲和顏悅色了許多。
“師叔,不用了,大哥哥會保護我的,爹爹叫我跟著大哥哥闖蕩江湖。”說到此,陸雲甜滋滋的,顯然,陸雲已經對這位大哥哥產生了依戀。
“各位師叔,話我已經帶到,希望眾位師叔早日趕回幫裡總舵,我告辭了,師叔們再見。”說完拍著手掌,蹦蹦跳跳的一陣風似的走了。
楚天華本想追過去看看那個“大哥哥”是誰,無奈四位師伯依然在樹下還沒離開,她不能追出去。等了一會兒,師伯們終於走了,可是陸雲肯定已經走遠,無法追上問清楚了。無奈隻好返回客棧,到達客棧時天已大亮,客棧裡的客人都已經陸陸續續地起床了,客棧大廳稀稀落落地已經坐了一些人在吃著早點。
突然發現大廳的角落裡坐著之前那個書生,書生一邊吃著早點品著茶,一邊搖頭晃腦地念:“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這個書生到底是何人?欲知詳情,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