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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風雲》第10章 黃雀
  雖然秦然臨走之前交代過要自己好好照顧躺在床上的大姐姐,可穎兒內心是極不開心的,自己尚且年幼,等到長大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呢,此時突然出現一個如此貌美的競爭對手,她幼小的心靈突然覺得壓力倍增,坐在雪兒旁邊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麽。

  秦然返回的時候,胡隼已經在召集所有的更夫集合了,秦然悄無聲息的來到老劉頭的身邊,小聲說道:“老頭,發生什麽事了?”

  老劉頭聞聲嚇了一跳,急忙拉著秦然走到一邊,小聲說道:“你到底去哪了?”

  “茅房啊,我跟你說的。”秦然滿臉無害地說道。

  “你就跟我扯謊吧,臭小子,你最好只是去茅房了。”

  秦然笑了笑,“所以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啊。”

  “今晚王府真的鬧刺客了,這不官府的人到處追查呢,我們也要被帶去問話呢,這不都聚集到這裡了嘛。”

  “我說呢,這麽燈火通明的,問話的是誰啊?”

  “聽說是王府的一個管家。”

  秦然暗自驚心,他出手匆忙,雖然自信並沒有人真正看到自己的真面目,但是細細追究,自己終究是整個人暴露在人前,那個王管家肯定是因為自己的穿著發現了蛛絲馬跡,才叫來了所有的更夫,然後一一辨別的。

  自己這個時候只能老老實實地混在大隊人群之中,此時若是心虛離開,豈不是正中下懷。

  此時康莊王也在府內正襟危坐,他早就知道今晚凶險,因為也做了萬全對策,只是沒想到還是讓刺客逃走了。王管家就站在他身邊,此前已經將夜裡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給他聽了。

  “你確定幫助那個刺客逃走的人就在那群更夫之中?”

  王管家恭敬地回應道:“回王爺,那人的衣著老奴非常確信,只不過,他是就此逃走隱匿行蹤,還是折返回來裝腔作勢,老奴就不得而知了。”

  “好,王管家,今晚辛苦你了,還望你除惡務盡。”

  “老奴知道。”王管家應了下來。

  此時有下人過來通知,京師之內,所有在冊的更夫已經集合完畢,王管家便告退出來,他也想盡快找處那名幫助刺客逃走的真凶,此人武功之高世所罕見,可究竟是誰,讓他心中好奇的很。

  一出府門迎上來的便是胡隼了,這種千載難逢的出頭露面的機會他可不會放過,早就打聽好了是王府的管家過來問話,雖然對方身份卑微,但畢竟是康莊王府的下人,這主子的面子實在不能不給,他低聲下氣地說道:“王管家,您來了。”

  王管家點點頭,“辛苦了胡隊長,這裡就是所有的更夫了嗎?”

  “是,在冊的更夫一共三十六人,無一例外,都在這裡了。”

  正在此時,林捕頭也帶著京師府的捕頭們趕了過來,剛才他們將王府周圍仔細搜捕了一遍,王管家看了林捕頭一眼,便知道他們並沒有任何收獲。

  “王管家,需要京師府做些什麽?”

  “請林捕頭讓人將這裡的所有人包圍起來。”

  “是!”

  胡隼原以為王管家召集他們所有更夫是因為想要詢問晚上是否有覺得可疑的線索,此時卻發現情況不太對勁,可他鼠目寸光,根本不了解王管家究竟是什麽用意,慌忙說道:“王管家,這是做什麽?”

  “胡隊長,王府辦事不需要和你交代原因吧?”

  “對對,王管家說的是,是小人多嘴了,一切全聽王管家吩咐。

”  “好,請胡隊長讓他們分成兩派橫著排開,老奴需要一個人一個人的仔細查證。”

  胡隼點點頭,便轉身對所有的更夫說道:“你們都聽好了,所有人排成兩隊,快快快,都給我站好了!”

  王管家目光如炬,無一例外,無一例外的意思就是說對方竟然還真的敢回來,如此有恃無恐,是還有後手嗎?可這後手又是什麽呢?如今之際,只有盡快找出這個人,才能夠掌握主動權。

  更夫們雖然都覺得莫名其妙,被衙門的人當成犯人一樣地圍在中間好生窩火,平日裡這群狗仗人勢的衙役就高他們一等,此時更是對他們呼來喝去的,實在可惡。但是胡隼的命令又不得不執行,他們如同一群散沙一般地磨磨蹭蹭地排了兩排隊伍。

  “如此散漫,胡隊長這是當得什麽差?”林捕頭看不下去,忍不住批評道。

  胡隼可以看在王府尊貴的份上給王管家面子,可這林捕頭芝麻綠豆大小的官,竟然也教訓起自己來了,想必是平日裡自己對他太恭敬,反倒讓人瞧看不起了,私下裡說說也就罷了,可當著王管家的面這麽說自己,實在是有些丟臉,他反駁道:“林捕頭,我的人我自然會回去管教,用不著你來教訓。”

  “你!”林捕頭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王管家才懶得搭理這兩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他走上前,從第一個人開始,先是看臉,而後搭脈,最後要求此人將上衣脫下,這才放過。眾人看著覺得古怪,不知道這老管家究竟在幹什麽。

  秦然和老劉頭依照慣例,排在最後,畢竟他們二人在更夫之中也相當於透明人,沒人會看得到他倆,此時反而讓秦然能夠拖延時間,思考對策。

  只是此時他已經步入對方的彀中,想要低調脫身談何容易。這王管家查看的極其仔細,加上他背後所受的掌傷疼痛難忍,他雖然能夠做到面不改色,但是傷痕浮現,肉眼可見,實在無法隱藏。

  老劉頭嘴巴不懂,聲音卻小聲傳來:“他不會是在找你吧。”

  “老頭你胡說什麽呢。”

  老劉頭一臉得意地說道:“憑我這識人斷物的本領,你暴露是遲早的事,到時我可不認識你。”

  秦然雖然難受,但是聽著卻又覺得好笑,這老家夥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跟自己開玩笑,倒像是沒放在心上。

  不過多時,王管家已經檢查完了一排,而老劉頭就站在第一排最後一人的身後,秦然就在他旁邊,此時近距離接觸王管家,稍有動作便會露餡,只是不知道這王管家是從第二排的開頭查看,還是順勢從後往前。

  秦然好久沒有這麽緊張了,隻覺得心臟砰砰砰的直跳,可臉上卻要裝的和其他更夫似的一樣充滿了不耐煩和莫名其妙。

  讓他心慌的是,王管家沒有重新來到最前面從頭開始,而是直接饒過第一排最後一人,走向老劉頭,如此一來,他馬上就要和王管家近身接觸了,自己所受掌傷也必然會被察覺。

  秦然心中忐忑,已經開始思考如何快速脫身,可王管家走著走著,突然問道一股嗆鼻的臭味,他本就是個有潔癖的人,常年侍奉王爺更是讓他的情調高雅,哪裡接觸過如此邋遢頹廢,又滿身奇怪味道的人,雖然他是個武林高手,但也免不了俗氣,輕輕扇了扇周圍的空氣,轉身走向了第二排前面。

  秦然難以置信地看著老劉頭,只見這老家夥衝自己眨了眨眼,似乎在邀功似的,秦然差點笑出聲來,這老頭,關鍵時刻還真是有些作用。可接下來呢,自己又該如何面對。

  不知不覺間,王管家已經檢查完了前面的三十四人,只剩秦然和老劉頭了,正當王管家走向秦然的時候,突然從府中匆匆忙忙地跑出來一個下人,他慌亂地跑向王管家,還不停地在說,“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王管家心頭始終在疑惑究竟遺漏了什麽地方,此時聽到聲音大驚失色,糟了,原來是這樣!他一把抓過下人的衣領,說道:“快說,發生什麽事情了!”

  “大事不好,世子,世子他……”

  王管家隻覺得耳畔如晴天霹靂一般,原來如此,萬萬沒想到,此前的一切,都是伏筆,都是伏筆,他以為已經萬無一失,可卻沒想到,這只是剛剛開始。

  “世子!世子!”王管家大叫兩聲世子,隨手將下人甩到一邊,急匆匆地朝府中而去,留下身後眾人大眼瞪小眼,不知發生了什麽。

  胡隼湊到林捕頭身邊,小聲問道:“林捕頭,這?”

  林捕頭本就厭惡此人,哪裡還願意給他好臉色看,他一句話也沒說,只是讓手下將所有的更夫看好,一個也不許放走。

  “小徒弟,這裡面發生什麽事了?”老劉頭好奇地問道。

  “你問我乾嗎?我又不知道。”

  “嘿嘿,想必是件天大的事情吧。”老劉頭嘿嘿直笑,露出來他已經快要掉光了的牙齒。

  “是啊,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誰都想當那隻黃雀不是。”

  王管家回到府中的時候,就看到康莊王發了瘋似的揮動著手中長刀,而且已經有兩個下人被砍翻在了地上,鮮血橫流,顯然是已經活不成了。

  “王爺息怒。”王管家走上前去。

  “王濤!你辦的什麽差!”康莊王怒發衝冠,見到王管家直接就是一腳,踢中他的肚子,王管家腹部疼痛,卻沒有後退一步,只是恭敬地站在康莊王面前。

  “你說你會保護我兒,可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麽!我兒慘死府中,身首異處,你這個奴才,本王要把你大卸八塊!”康莊王說著,揮舞著手中長刀就要砍向王管家。

  “父王!父王息怒!”出生阻止康莊王的不是別人,正是康莊王的親生女兒,元景的妹妹,康莊王府郡主,元琉璃。

  康莊王雖然被憤怒衝昏了頭腦,但他女兒的聲音卻還聽得出來,他意識到自己怒火中燒之後有些失態,好在沒有手起刀落殺了王管家。

  “父王,王管家忠心耿耿,請父王念在他為王府辛苦了一輩子的份上,饒他一命吧。”元琉璃雖然傷心,卻還是出言救下了王管家。

  王管家跪在地上,說道:“請王爺寬限老奴三天時間,待老奴查出真相,報了世子的仇,自會提頭來見。”

  康莊王卻像是根本沒有聽到王管家的話似的,口中不停地念叨著元景的名字,元琉璃急忙攙扶著父親,小心翼翼地接過康莊王手中的長刀,並交給了王管家,示意王管家和其他下人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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