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仙界歷史改寫了 ()”
須懷章禦劍的速度幾乎已經到了極限,他沒想到晚他一步開始禦劍的封溫綸這樣都能追得上他。
風聲在耳畔呼嘯著,仿佛野獸的嘶鳴,讓須懷章聽不清封溫綸剛剛表情急切地說了句什麽話。
“你說什麽?”他幾乎是吼著問封溫綸,“我根本聽不清楚,你重新說一遍!”
“我說——”封溫綸抬高了音量,“林初不見了,我找遍了碧水閣,找不見她!”
見須懷章沒有回應,封溫綸還以為他沒聽見,剛想再說一遍,就被打斷了。
“我聽見了。”須懷章回答說。可是說完這句簡短的話,他又陷入了沉默。封溫綸這才明白,須懷章最開始沒回應不是因為沒聽見,而是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縱火之人的身影就在他們前方,離得不遠,可是她已經發現了自己在被人追趕,來回調換著路線,幾乎把他們耍得團團轉。
封溫綸氣憤得罵了句髒話,而後轉過頭對須懷章說,“你繼續跟著,我從另個方向去堵她。”
“好。”須懷章說完,又叮囑一句,“她手上有法器,你當心!”但是他知道封溫綸肯定是聽不進去的了。只要那人被封溫綸堵到,封溫綸肯定會不顧一切地大打出手。
不過最後那人體力不支,被須懷章從後面先追上了。封溫綸晚他一步,轉了個方向在他們面前停下。
須懷章做的第一件事是先一把扯下了縱火之人的面紗,被扯下了面紗以後,那人別過了頭,但須懷章還是一眼認出這人是沈霄月。
封溫綸對沈霄月的模樣更熟悉,自然也認出來了。
“沈霄月,我饒你一命,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封溫綸已把佩劍拿在了手裡、橫在了沈霄月脖頸前。
沈霄月像是吃準了封溫綸不敢傷她似的,不僅不害怕,還往前走了一步,讓自己的脖頸直接貼在劍刃上,“報答你?你奪走我父王打下的江山,將我這個白虎族唯一的公主驅除出境,你覺得我還應該對你心懷感激?”
“好,就算你憎恨我,那你便衝我來,去騷擾藍氏的人算什麽?!”
沈霄月大笑出聲,“騷擾藍氏?你便直接說我殺了你的小情人你心裡不舒服就是了,當初對他們說我不忠,與我結為仙侶時,你對我又有多忠誠?!”
沈霄月顯然不是真的在乎封溫綸是不是對自己真心,畢竟,她也從沒把封溫綸當成自己的仙侶。她說這一番話目的只是想說出林初已死的事情,而封溫綸的確也捕捉到了這個重點,握著劍的手顫抖起來,佩劍掉了下去。
他們現在還未落地,是在雲上停著的。須懷章見狀趕緊伸手將封溫綸掉下去的劍接在了手中,以免佩劍墜入雲底,消失不見。
“真不明白你在得意什麽。”比起封溫綸急切的態度,須懷章開口時顯得鎮靜許多。他把佩劍交回給封溫綸,抬眼去看沈霄月。“溫綸重視承諾,不願意違背對你父親說過的話所以不能殺你。可你就沒想過,我是可以殺你的?”
聽了須懷章的話,沈霄月果然僵住了一瞬,但很快,她還是擰著眉毛反問須懷章一句,“你敢?”
“我有何不敢?”須懷章笑笑,“我身為青龍族統領,還殺不得你一個無名無分的蓄意縱火之人麽?何況林初仙子是藍氏統領所創造的分身,你殺了她,你覺得自己還有命活?”
須懷章這樣說只是為了逼迫沈霄月說出真話來——他並不相信林初真的已經不在了。
可是聽他又重複了一遍沈霄月殺了林初的話以後,
封溫綸太受打擊,竟臉色一白,彎腰嘔出一口血來。須懷章嚇了一跳,趕緊扶著封溫綸的胳膊搭上了他的脈,而沈霄月就趁著這個間隙,翻身跳下雲去,往與他們相反的方向逃去。
須懷章用另一隻手朝她的方向打出去兩把小型木劍,每一把都擊中了她。隨後,他將沾著沈霄月鮮血的木劍收回,不再在乎她的身影消失在雲裡。
“有了她的血液作參考,之後我用白蒼梧留下的術法搜索一下她的方位就能找到的。”須懷章對封溫綸解釋完,又出言安撫他,“你先別這樣情緒化,她說的不一定是真的,林初那麽機靈,說不定只是逃出去了啊。”
封溫綸看上去平靜了一些。他直起身子,拿出帕子把嘴邊的血擦了擦,開口回答須懷章時聲音聽起來還是比較虛弱的,“我知道她不一定已經不在了,可是想到她確實有已經不在了的可能,我......”他抬起手來擺了擺,自嘲道,“算了,不說了,一會又要吐血了。”
須懷章無奈一笑,“好了,這件事交給我吧,你就別操心了,我送你回白虎族去歇息。”
“若不是我之前和沈霄月結為仙侶,她今日也不會成為縱火之人。懷章,我和你是生死之交,但是這件事因我而起,怎麽能就這麽交給你了?”
封溫綸鮮少這麽嚴肅——尤其是在須懷章面前, 更是從來都沒個正經的。
看他這麽認真,須懷章才意識到,封溫綸會這樣激動不僅僅是因為林初可能凶多吉少,更是因為他認為他是那個間接害了林初的人。
須懷章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是什麽人就是什麽人,就算沒和你結為仙侶,沈霄月還是與妖族勾結了,還是出賣了白虎族,不是麽?”
“但至少不會牽連到林初頭上。”封溫綸並不想減輕自己的罪惡感,他現在很鑽牛角尖。
須懷章無奈地歎了口氣,問他,“那你現在想怎麽辦?和我繼續去追沈霄月?追到了以後呢,殺了她嗎,還是繼續被她的胡言亂語氣到吐血?”
封溫綸頓了頓,理智終於回歸得差不多了。他把佩劍重新用仙力抬起來,自己踩到了劍上。“我還是先到藍氏附近再去找找林初吧,萬一真像你說的那樣,她只是逃出去了而已,說不定我能找到她的。”
聽封溫綸這麽說,須懷章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林初不是那種會放下整個碧水閣的仙娥侍從們自己往外逃的人,她就算逃出去了,最後也一定會回去支援,不可能沒辦法和他們碰上。
他剛剛說林初可能逃出去了確實只是在安慰封溫綸而已,封溫綸卻當真了。
想了又想,須懷章還是選擇了不去多說什麽——封溫綸現在這個狀態,去找林初至少比去找沈霄月合適一點。
於是他“嗯”了一聲,“那你去吧,我去追沈霄月。抓到她以後,我會先把她帶回到青龍族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