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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爭吟》第23章 別有淵源
  孟安同道:“你使來給我看看。”

  雲翼驚奇道:“你與姬先生都識得這套拳法嗎?”當下依言擺開架勢,打起拳來。

  孟安同只看了幾眼便心中一片雪亮:“姬大哥此去果然是去找他的,這拳法分明便是姬大哥的入門功夫。難怪姬大哥這幾年都鬱鬱寡歡,托兄弟們尋找一個小孩,原來便是此子啊!那這小孩究竟與姬大哥有何關系?他們同都姓雲,難道此子是姬大哥的子侄,可又怎未聽他說起過?是了,難怪胡狗們會尋到江南將他擄去,原來是查訪到了姬大哥的親眷之地,想以此對付姬大哥,這想來也是姬大哥不與眾人談論家小的原因了,便是防他們的安危有失。可這小孩怎麽一口一個地叫姬大哥為姬先生?就算是掩人耳目,現在既已決意向我吐露此事,為何仍不改口稱呼,難道他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姬大哥連他也瞞著?是了,定是以前姬大哥看他年紀幼小,口風不緊,怕他一時不知輕重說了出去,以致引來災禍。但何以這次見面仍不告訴他,是我猜想的有誤,還是另有隱情?既然如此,那我就隻當不知,先不與他說,待以後見著了姬大哥再由他自行決定。”

  雲翼打罷了拳,微喘道:“我這套拳難道與姬先生有關嗎,何以你們都要問它?”

  孟安同道:“他沒有告訴你原因嗎?”

  他見雲翼打罷拳呼吸急促,額上見汗,大叫可惜。這套拳本是一路內家拳,練熟之後越打越是精神,是培養內基的。可這孩子打完之後卻略顯疲憊,顯是未曾練到家。想姬先生何等英雄,一身武功,蓋世無敵,而他這個疑似子侄之人連入門功夫都未練好,看來後繼無人了。不過這也原怪不到他,此子絕頂聰明,絕對是個美玉良質,奈何從小缺乏有人指導,又被人擄了去關了幾年,以致錯過了練武的絕佳時機,以後縱便刻苦修習,只怕成就也是有限,難成一流高手,實在可惜得很。

  雲翼搖搖頭,道:“他沒跟我說,只看我打完拳後問我的姓氏及原籍,然後把我帶到客棧叫我住下,說他有件重要的事要辦,辦完之後便帶我離開。”

  孟安同道:“姬先生要辦什麽事?”

  雲翼又搖搖頭,道:“不知道,想是極是重要,是以便沒跟我講。不過過了兩天他又忽然過來,極其鄭重地叫我立刻一個人離開,要我到江南找你們,交待他如果有什麽三長兩短,你們務須繼承他的遺志,將鋤胡扶漢的大業繼續下去,縱便聽到了什麽風言風語,那也是胡人的陰謀,當不得真。”

  孟安同霍地起身,問道:“什麽三長兩短,又什麽風言風語,姬先生有什麽危險嗎?”

  雲翼道:“我也這般問他,可他什麽也不肯說,只要我好好做人,聽從你的安排,不可辱沒了先人的榮光,倘有什麽不利傳聞,實不可為,那便離開這世俗紛爭,好好地活下去。孟堂主,姬先生一定以前認識我,知道我的身世對不對?”

  孟安同心道:“姬大哥既如此說,那此子定是他的後人無疑。可他又為何這樣交待,猶如遺言一般,難道當真有什麽危險不成?”刹時間心急如焚,又尋思:“他這話裡分明有托孤之意,為何有危險了卻又不叫我們兄弟們一起前去面對,非得他自己一個人獨自去承擔?他難道不知‘軒轅’是因他而在,兄弟們是衝著他的名頭及其特殊身份而聚在一起的,他要是不在了,‘軒轅’亦難存在下去,怎可輕身犯險?莫非他以為找到了後人,有了繼承者,

便可放心地去赴難?是什麽樣的情由必須他親身犯險,義無反顧,難道是因為私仇嗎?可姬大哥一向以大局為重,又怎會因私廢公,置反胡大業於不顧?還有他說的風言風語又是什麽,莫非是有什麽人想要誣蔑他,欲要使他身敗名裂,故而姬大哥才不惜危險也要除掉他?可姬大哥素來持身甚正,從無什麽不當之處,又有何把柄落在別人的手中?這自是敵人的陰謀,想要瓦解我‘軒轅’。我‘軒轅’氣候已成,聲勢日盛,歸元教也奈何不了我們,因此安排下這樣的陰謀毒計,欲中傷姬大哥,使他在‘軒轅’中無法立足,‘軒轅’自然不攻而散。是了,定是這樣,否則姬大哥又怎會如此衝動冒失,實不似他平時的為人。”言念及此,心中益發擔憂,姬先生此去很可能凶多吉少,說不定這亦是敵人的引蛇出洞、誘敵深入的一石二鳥之計,可恨現在被困在唐門,不能一步跨到洛陽去。  他對雲翼說道:“你與姬先生大有淵源,具體如何還是等咱們救出他後,再由他當面跟你敘說。”

  雲冀不無擔憂地道:“就怕……就怕咱們現在去也遲了。”

  孟安同道:“姬先生既然是在洛陽涉的險,那定是胡人安排的毒計,志在設陷瓦解我‘軒轅’,此時沒有消息放出,說不定姬先生沒事。”

  雲翼略一轉念,便即領會其意,點了點頭,道:“那我與你們一起去。”

  孟安同道:“那裡危險得很,你去幹什麽?”

  雲翼道:“我有件東西丟在了洛陽,去取了回來。”

  孟安同道:“什麽東西,很重要嗎?”

  雲翼道:“殺胡令,姬先生交給我的。”

  孟安同一震,心道:“連殺胡令這等重要之物都交了給他,那他的身世更加無疑。我等聚攏在姬大哥的麾下,大半倒是衝著此令而來。也難怪他既識得那假姬大哥,又識得那假令,原來真令便在他的手裡。”說道:“姬先生既將此令交了給你,你怎麽把它丟在洛陽不帶了出來?”

  雲翼道:“我人小力弱,此來江南千裡迢迢,困難重重,萬一在路上遺失了此令豈不糟糕,還不如把它藏在當地,待我找到了你們之後再將它取回也是不遲。”

  孟安同點頭讚許道:“不錯,此令至關重要,不容有失,你做得很對,考慮得甚是周詳。這麽說你化作乞丐乃是有意為之,那些錢財珠寶也是姬先生給你的?”

  雲翼道:“當然都是姬先生給我的,否則我年紀輕輕,又哪來的那麽多橫財。這一路上由北至南,萑苻蜂起,宵小橫行,我孤身一人,若不扮作丐兒,豈能走到此地。”

  孟安同聞言,略帶責怪地道:“你既負傳訊之責,怎可半途多事,到了唐門來,而不直接去找我們,萬一中途出了什麽岔子,你可怎生向姬先生交待?”

  雲翼嘻嘻一笑,道:“我萬裡奔波,本就是在冒險,能走到這裡來而安全無恙已屬運氣。胡狗將我從南地擄走,殺我同鄉和一起逃跑的難友,我恨他們入骨,又怎放過那兩人,要不是急急追蹤祝堂主夫婦,我非想法害死他們不可。想胡人萬一要是得到了那利器,豈不如虎添翼,我又怎能不來?”

  孟安同對於他的這種急公好義倒也不好說什麽,反而頗覺欣慰,如此方為英雄行徑。英雄好漢倒不在於年紀武功,而在於一副俠義心腸。雲翼年紀雖小,武功亦弱,但能見強虜而不膽怯,知急難而勇赴,實可稱讚。

  他正欲再問雲冀關於姬先生的詳情,卻聽屋外有腳步聲接近,跟著有人敲門。他心道:“怎麽又有人來,卻不知道是誰?”但聽得一人道:“孟堂主可曾安寢嗎?”聽其聲音正是唐弘貞。

  孟安同忖道:“他這時候來做什麽?”打開房門笑道:“唐門主可有什麽事嗎?”

  唐弘貞道:“平時久仰‘軒轅’各位英雄的大名,今日難得一見,正要與孟堂主敘敘。”陡然見到雲翼,為之一愕,心道:“他怎麽也在這裡?”笑道:“原來小兄弟也在。 ”又想:“這少年機智百出,著實是個人才,莫非‘軒轅’看中了此子,想招攬他入會,因此這孟堂主才將他召到房裡來?倒叫他給搶了先。”

  雲翼有勇有謀,有膽有識,這大家都有目共睹。唐弘貞當時聽了他的那番回述後,又見他孤身一人,四處漂蕩,便已動了憐才之心,想把他留在唐門,稍加培養後,過得幾年唐門又將多一人才。哪知還未及開口,就被孟安同搶在頭裡,暗呼可惜。

  雲翼施禮道:“孟堂主對我之前講的那番話尚有幾分疑慮之處,便將我又叫來詳詢了一番。唐爺來訪想必有要事相商,小可就不打擾了,告辭。”轉身出門。

  孟安同目視雲翼離去,暗暗皺眉:“這孩子謊話張口就來,面不改色,可見平時早已習以為常,不以為意。他之前囚在獄中,受盡凌辱,後又千裡奔波,浪跡江湖,那是為了應變生存,不得已而為之,現在回歸了我‘軒轅’,日後還將擔當大任,可不能再這個樣子了,以後還得對他多加規勸引導才是。”想起姬先生對他的重托,頓時心頭一片沉重,覺得肩上一副擔子陡然壓了下來。

  唐弘貞則心想:“這孟安同倒也把細,那孩子已講述得那麽詳盡,他仍要反覆查問,難道是想從這孩子的口中得知歸元教還有什麽其它的計劃和異動嗎?”不過當得知孟安同並不是在招攬雲翼時,心中又是一喜。想唐門正處大變,未來局勢難料,正是急需人才之際,這雲翼若是能加入唐門,正是一大臂助,此子不難成就一名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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