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門與眾派人士中均有人同聲高呼:“不好,歸元教尚有大隊人馬接應,快殺了他們。”刹時明白敵人的奸計,便是先令唐門與眾派火拚,他們再來坐拾漁翁之利,只是不料陰謀卻被人識破,此刻反遭圍殺。
堵在來路的唐門弟子一邊退避,一邊舉筒攢射衝過來的怒馬,但聽“嗡”地一聲,百筒齊放,發出短促的劃空之音。
三十余匹奔馬奮蹄一起前衝,聲勢十分驚人,驀地前面幾匹馬悲嘶一聲,猝然倒地,身上釘滿了短箭,屍體仍滑行不止,拖出幾道血帶,觸目驚心。後面的奔馬刹勢不住,絆倒在地,好在才剛起步,速度不是太快,一個翻滾又站了起來。
可是唐門的第二波箭雨又至,馬兒站起又倒下,亦有矯健的良駒衝到人群裡,闖開一條人浪。那些藏身馬腹下,或躲在馬群之後的歸元教眾著地翻滾,或矮著身子衝向人群,轉動如刃的傘緣之余,另一隻手也在揮刃砍殺。
但聽“叮叮當當”金剛傘響個不停,卻是箭雨射在傘上發出一陣陣金鐵交鳴之聲。唐門弟子紛紛退讓,箭雨雖密,但卻射不穿金剛傘,兵器也砍不開來,一時束手無措。而敵人則低矮著身子,專攻下三路,刁鑽之極,刹時被殺死殺傷不少人。
歸元教眾亦驚訝不已,每一響便覺虎口劇震一次,幾乎把傘不住,心道:“這鐵筒究竟是什麽玩意,怎麽恁地這麽大力量,要非這金剛傘結實異常豈不射成篩眼,哪怕傘再薄一些,亦有洞穿之虞,更何談血肉之軀,就是身穿盔甲也是無濟於事!”不禁心下暗自生懼,將自己護得更為嚴實。
待眾派人士返身殺回,這幫歸元教眾已憑勢不可擋之勢,殺至街道的中段。眾人立即發足追去,這乾歸元教眾來得均是好手,非普通唐門弟子可敵。
這時,人群裡忽然躍出數道人影,疾撲歸元教眾,身手矯健之極。這些人十分年輕,有男有女,一與敵人接觸,便去掀對手的金剛傘,企圖使之沒有遮擋。
眾人看其身手,再瞧其年齡,知是唐門十三子無疑。之前他們均隱身在人群裡,由唐聰等三人出頭,這時見敵人厲害,便都躍了出來。他們一出手,頓將敵人拖住,縱便有人已衝了出去,見同伴被纏住,亦回殺返救。
便這麽一緩,眾人已經殺到,形勢立轉。眾派這次來唐門,知其不好惹,此來的亦是好手,且人數又佔優,而對方的金剛傘固然是件利器,奈何不是平時用慣了的趁手兵刃,是以交手不到幾合,即被眾人合力打殺或者被擒,余下的衝入旁邊的店鋪裡,據險以守,看來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要連帶那位假姬先生一起全軍覆沒。
眾人想到這次的誤會,被歸元教戲弄於股掌之間,再念及被暗害的親人同門,恨不能將這些人一股腦兒地殺了,而唐門更是惱怒,是以人人奮力,下手絕不容情。
唐決一馬當先,仿如一隻猛虎,一遇著敵人即以雙拳轟去。他拳如鐵錘,斷碑裂石,砸在傘面上,即便金剛傘堅固,對手也拿捏不住,修為弱的不是虎口迸裂,被傘柄反杵而傷,就是被大力撞得連連倒退。
恰在此時,一聲清嘯從遠處傳來,起始聽來好似還在數裡之遙,但這口氣嘯完已近在鎮外。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此人的腳程也太快了,就算千裡良駒只怕也比不過他。才這麽一轉念,便見一人戴著面具,踏著屋脊一掠數丈,宛如謫仙一般在瓦面上禦風而來,轉眼便到了近前。
立即有數名唐門弟子躍上屋去,
說道:“來者何人?”話猶未落,此人便從他們的身邊掠過,直撲歸元教被圍的屋子。而那幾個唐門弟子猶同僵了一般,一齊從屋上栽倒在地,仆伏不起。 這下便知來人是敵非友了,不言而喻,定是歸元教的援軍到了。外圍的兩個別派高手迎了上去,其中一個口中道:“好家夥……”驀覺勁風撲面,呼吸難暢,卻是被那人遙發一掌,堵住了口鼻,說不下去。忙側身舉手抵擋,卻突然猶如斷線的風箏一般,一下子倒飛了出去,撞破一間屋子,跌了進去。跟著另一人亦與其對了一掌,摔入人群。
唐決從旁邊衝至,手一揚,六枚金錢鏢繞到前方,兜轉來呈品字形分襲此人的上中下三路,同時揮拳直搗此人的腰眼。
那人前面是六枚金錢鏢呈扇形攔住去路,後面是一隻鐵拳等著,腹背受敵。說時遲那時快,他伸左手閃電般地一抄,便將不同方位的六枚金錢鏢抄在手裡,手法玄妙之極,右手與唐決對了一拳。
唐決身子一震,似一拳擊在堅石上,疼痛無比,跟著一股大力湧到,竟拿樁不穩,連連向後倒退,踩碎數塊青石。那人亦微微一晃,借勢飄起,衝入人群中拳打腳踢,掌劈指戳,刹時連傷數人。其實這些人也非庸手,只是此人武功實在太高,眾人難敵他三招兩式。
喬老大與孫楚信對看了一眼,雙雙搶上,與此人戰在了一起。那人見來了硬手,一時難以將他們打倒擺脫,便邊打邊退,仍向那屋裡衝去。
他三人勁風激蕩,旁人難以近身,否則挨著一下便要骨斷手折,是以所過之處,人人退避,倒變成了喬孫二人為那面具人開路一般。
喬孫二人苦笑不已,又不能就此放開此人,一旦放開,此人便如虎脫籠,仍要闖進屋去,傷更多的人命,隻好繼續與之纏鬥。
唐決本待一退之後便即再上,可等他調均內息後,就見這三人翻翻滾滾,打得不可開交。那人狡猾之極,身形不斷閃動,而此人一動,喬孫二人也必跟著動,唐決竟一時插不上手。
那人這邊往裡衝,而那邊被困的歸元教眾聞到嘯聲,精神為之一振,知來了強援,亦往外殺去,企圖與之會合。
人影一晃,一個人驀地躍到喬孫三人的戰圈,展臂向那人抓去,同時喝道:“這人交給我,你們速去圍殲殘敵。”
孫楚信喜道:“好。”緊攻兩招,跳出圈外。
喬老大見此人面生,並不認得,但急縱而來的身法卻頗為了得,一伸手間,便將那強敵的攻勢接了過去,而孫楚信又面露喜色,顯然認得此人,心知他倆不是故交,便同是“軒轅”中人。而孫楚信欣然退下,顯對此人的武功極有信心,否則也不會讓朋友獨對強敵,於是也撤手躍開,與孫楚信殺向裡間,心道:“‘軒轅’果然臥虎藏龍!”
歸元教眾此時龜縮在一間院落裡,喬孫二人及其它門派本守在外間,防這乾歸元教眾逃脫,而剩下的廝殺則交由了怒火填膺的唐門。唐門這次被人嫁禍,剛才又死傷了不少弟子,對這些始作俑者們自是恨之入骨,此刻報起仇來又豈甘假手於人。可歸元教強援已至,後面說不定還有大隊人馬隨後就到,時間已不容唐門再多作拖延,須盡快殺了這幫鷹犬,因而喬老大一見那高手被人接下,立即率其他人增援裡間的唐門。
喬老大一進了店子,就見裡面一片狼籍,再往裡走,沿途都是打鬥的痕跡,和死屍倒伏,可見戰鬥之慘烈。
歸元教殘余本已退至後院的居屋裡負隅頑抗,唐門一時衝闖不進,正準備拆屋,此刻歸元教忽聽到嘯聲,又往外衝殺出來。 他們結成圈子,若唐門遠射,便支起金剛傘,猶如鋼鐵壁壘一般,唐門近攻,他們則持刃相迎。這些殘余之所以幸存,實是歸元教中的精英,這刻撐著傘正如一隻背著鐵殼的烏龜,冒著唐門的攻擊一步一步地往外移去。
那面具怪客這邊陡遇勁敵,精神一振。他自功成以來,還甚少遇到對手,眼見對方一招“玉龍探爪”,向自己抓來,爪影飄忽,勁風凌厲,竟將自己的上三路盡數籠住,暗道一聲好,也以爪相迎。
他使的是鷹爪手,而對方則使龍爪手,恰如飛龍在天,從雲中探出爪來,俯擊大地,他還以一招“鷹擊長空”,由下而上,大有裂天之勢。
那人冷哼一聲,去扣他手上要穴,一旦其為指風掃中,一條手臂也即廢了。面具怪客爪形不變,手掌微側,亦針鋒相對。
就見他二人指爪翻轉,處處不離對方的手臂要穴,腕肘略動間,即已變招,本是大開大合,凌厲至極的鷹爪手和龍爪手這刻被他們使來,竟演化成了小巧的擒拿功夫。
他們越打越快,手掌翻飛,直叫人眼花繚亂。這面具怪客與喬孫二人相鬥時,尚能一邊移動腳步,向裡間衝去,此時全神貫注瞧對手的招式變化,並及時做出應對,竟無暇思及其余,停在當地與那“軒轅”中人打得難解難分,好不激烈,心中暗呼痛快。
可再鬥得片時,隻覺對方的招式層出不窮,各種妙招接踵而至,而自己則漸技窮,沒有新招,當下腳下一踢,將地上一柄遺落的長劍踢向對手,趁對方閃避時,已抄了另一柄劍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