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沿著萬鼠朝拜的方向前進,這個地宮非常的幽暗,沒有一點點多余的光亮,但是那一眾老鼠的眼睛,卻好像發著綠油油的光,變成一盞盞燈,照著他們前行的路,而一旦他們走過,老鼠們邊磕頭行李以後,便朝後方退去,後面也就,慢慢的失去了光亮。
“這個地方真邪乎!”安一全說到,“要真是沒有這些個老鼠們帶路,不知道要走到什麽時候!”
“邪乎?”甄大鼠看起來非常不悅!
“前輩莫怪!我兄弟說的意思是,神奇!這裡簡直是個地下皇宮!”嶽鵬飛打著圓場。
“這萬鼠宮,要說地宮,那就錯了,對於這些小老鼠們來說,簡直就是在天上!天上人間也不過如此,要叫也得叫萬鼠天宮了!”甄大鼠有點不滿意嶽鵬飛的叫法。
“得嘞!前輩說的是!”嶽鵬飛心想,這糟老頭子不僅身體是個童子身,連這個腦袋瓜也是個童子瓜,他隻好順坡下驢了。
“前輩!適才您說,這個山是個空殼,這空殼是個老鼠的形狀,敢問這是天然的還是人造的?”安一全被教訓了幾次,也學會叫前輩了。
“你這小子,會說人話了!”甄大鼠說到,“這山,是被人掏空的!”
“掏這麽大的洞?”嶽鵬飛有點吃驚。
“這山喚作白崖山,其實以前叫百牙山,百萬的百,牙齒的牙!你們大概能猜到這是幹什麽用的了。”甄大鼠淡淡的說到。
“百牙?一百個牙齒?”安一全問的時候,甚至感覺脊柱有點發涼。
“豈止一百,百萬綽綽有余!”甄大鼠接過話來,“這片雪原以前是古戰場,雪原上各種狼蟲虎豹,雙方死了人,就都約定俗成在這裡挖個洞一埋,互相也不侵犯,一邊從東頭埋,一邊從西頭”埋,井水不犯河水。這裡埋的人,自史書記載就有,一直到抗日戰爭解放戰爭,屍骨百萬有余!積怨千年有余!”甄大鼠說到這裡,不禁自己打了個寒顫!
“你是說?這裡埋了上千年的死人?不對,是烈士,英雄!”安一全冷汗直冒!
“正是!洞越挖越大,越挖越深,整個山幾乎都被掏空了!後來這裡惡臭難聞,附近三十裡,幾乎寸草不生!”甄大鼠說到這裡,聲音故作停頓,“直到……”
“直到這群老鼠來到這裡,快速繁衍,吃著人的腐肉,唆著人的腐骨,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些老鼠綠油油的眼睛,應該也都是人骨裡的磷吧!”嶽鵬飛說到這裡,已經感覺腿重的抬不起來了,後背一陣陣的發涼。
“聰明!難怪平西王要跟你稱兄道弟了!”甄大鼠稱讚到。
“前輩,您剛才不是說,以前這裡三十裡地,寸早不生嗎?怎麽現在看起來,鬱鬱蔥蔥的?”安一全不解的問到。
“你小子眼力不錯!”甄大鼠說到,“自從這老鼠來了以後,吃人肉,啃人骨,這裡屍其太重,怨氣衝天,這些個老鼠,吃了也活不過幾天,但是他們將死的時候,卻拚了命往外爬,爬到這雪原上,就開始打洞,最後死在這土洞裡!”
“真奇怪啊!”安一全說到。
“應該是,要落葉歸根!”嶽鵬飛說到這裡的時候,眼眶不禁有些濕潤。
“對!剛開始附近的村民都不明白這些老鼠為什麽要這樣!後來來了一位得道的高僧,才點明了由頭,說是這裡積怨千年,很多死去的將士,都不能魂歸故裡,入土為安!死後不但一抔黃土都沒有,還衣不遮體的,
實在是慘烈!所以他們召喚這些老鼠,寧被可食其肉,啃其骨,也要把這支離破碎的身體,帶回家!帶回到土地裡,入土為安!所以這些老鼠,不僅不是禍害,還是這裡的守護神!” “是啊!人生一世,草木一秋!這萬鼠,也算是做了件功德!”嶽鵬飛滿是敬佩的說到。
講到這裡的時候,那站在甄大鼠肩上的旺寶,好像也聽懂了他們的談話,仰著頭,嗷嗷的嚎叫著!這哪裡是老鼠的叫聲,好像狼的叫聲啊!
安一全嚇的,退了三步,安一全嘛,時時刻刻以安全為主,猥瑣發育。
“後來那個高僧,就住在這山腳下了,白天種樹,晚上超度!整整三十年!直到他圓寂的那一刻!這裡已經綠樹成蔭,鳥語花香了,整個百牙山也煥然一新,後來這個山,就改名白崖山了!”甄大鼠說到這裡,滿臉都是敬畏之情。
“而這山下的白崖村,也是以鼠為尊, 每年三月三日,都會烹羊宰牛,去祭拜這裡的萬鼠,和那得道的高僧!”甄大鼠說到這裡的時候,已經淚目!
“如果我沒猜錯,那高僧,應該是前輩的祖先吧!”嶽鵬飛拍拍甄大鼠的背,問到。
“正是!家父甄白崖,正是高僧抱養的!村裡人都十分敬重高僧,所以這白崖村的村長,一直是我家世襲的。”甄大鼠頓了頓神,說到。
“可是我們剛路過的時候,並沒有見到什麽村子啊!”安一全不解的問到。
“這白崖村,早在十年前,一夜之間,就被滅完了,就我一個人逃了出來!造孽啊!”甄大鼠說到這裡,竟然啜泣起來!
“怎麽會一夜之間全村都被滅完呢?”安一全更疑惑了。
“雪崩!”甄大鼠抬起頭,咬著牙,從惡狠狠的眼神頂著安一全,仿佛那雪崩,就是安一全剛才這一問,造成的!
“前輩請節哀!”嶽鵬飛歎到。“敢問這高僧的名號?”
“法名善美!”甄大鼠到。
甄善美,嶽鵬飛心裡突然覺得怪怪的,但是好像又說不出什麽。
眾人說著說著,已經到了這萬鼠天宮的萬鼠殿了!
這大殿,就位於這空殼老鼠的頭部位置,大殿兩側,分別堆著13堆由人掌骨拚接而成的蓮花燈座!每一堆,仿佛有上千隻手!朝各個方向抓握著,這世間的一切!而這26堆千手蓮燈上,燃著經久不滅的,綠油油的鬼火!
而這大殿的中央,正坐著一個人!
他也有雙,綠油油的眼睛,正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