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名叫小霞的常昊的大妹妹來到常昊面前喊了一聲“哥!”就向人群後面挪。
常昊一把拽住霞妹的手似有嗔怪地說:“小霞怎麽見了大哥就往一邊兒躲嗎?忘了往我脖梗子裡尿尿的時候啦?”說得大夥都笑了,小霞也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聽說我妹妹也上班了,一月的工資就好幾百塊哪。”
母親在一旁補充道:“一個月最少也得五,六百,如果加班加得緊,還得漲
上一倍去。”
“我妹妹行啊,哥哥如果用得上,妹妹盯住了借給我個叁千兩千的。”常昊開玩笑地說。
小霞不假思索地說:“多少都行,只要我有,都給我哥。”
“那妹妹你就準備好了,別到時掉鏈子。”
“鏈子掉不了,哥,你只要張得開口就行。”一家人剛一見面這玩笑就開上了。
“嘿,別只顧笑了,咱這是在沽城市裡,離咱自己的家還有百十裡路哪,快上車吧,咱們到國際商場買衣服去。”在陳志如的一再催促下個人們走出車站,來到車站前的廣場上,常昊家來的三輛小轎車一字排開停在了廣場上。車門兒都已經半開,人們魚貫地鑽進了車裡衝沽城最高級的商業中心--國際商場開去。
轎車開過海河,在商鋪林立的街道上穿行了一會兒,國際商場就到了。這是一座不同凡響的商場,氣派的外觀,仰著頭數了數得有十多層,商場大廳裡的大理石地面,亮得跟一面鏡子似的。商場裡人們上樓下樓不用走,站在樓梯上,樓梯自己就動了,把人們送到樓上或樓下。霍家大叔、大嬸兒,大俊,小霞、小慧還有這些年沒回關裡的媽媽,從來沒見過如此繁華和氣派的商場。這裡除了琳琅滿目的商品,光是一個一個的人就足夠人看的。常昊領著這一幫來自關外,沒見過大場面的人來到服裝樓層,按照這些人的年齡,身高和體形選配適合的衣服,總的要求要好看,講究,合體,就是不怕花錢。售貨員那叫一個會做買賣。看這架勢,知道常昊不差錢,還從鞋帽櫃台選來合適的皮棉鞋襪和圍巾,帽子。
人配衣裳馬配鞍,等這一群人換上全新的衣服,個個也都像換了一個人,精神了一大截兒,幾個小姑娘,換上時髦的時裝,心裡美滋滋的,看著鏡子裡,自己美麗的模樣,也都煥發出熠熠的光彩。
三輛轎車載著客人奔馳在回家的高速公路上,高速路在平坦的華北大平原上蜿蜒而行。坐在車上的霍大叔等人很自然地就和家裡的三江平原做起了對比。三江平原的高低起伏比不了華北大平原的一馬平川,可華北平原卻沒有三江平的廣裹和粗獷。尤其令霍大叔嘖嘖稱奇的是華北平原上村村屯屯則是工廠林立,其經濟發展的程度不是一句話兩句話就能說清楚的。這一點不單單是三江平原,恐怕連整個東此地區也是比不了的。東北這個華夏的老工業基地落伍了,這裡不只是基礎的問題,恐怕落後在經濟體制和人們的觀念上。
轎車駛了運河橋,沒用多大的功夫就進入了西菜園的街道,還沒到常昊家的大門,街道兩邊已站滿了西菜園村的鄉親們,男女老幼站了一街筒子,人們不是專門迎接客人的,而是想看一看常昊他娘和常昊沒過門的媳婦兒。從人們指指點點,三個一群,兩個一夥兒在一起咬耳朵評論的樣子已知道人們在街道上站著也有大半天的功夫了。
“車來啦,車來啦。”人群突然一陣騷動,紛紛湧向前邊,伸頭探腦,
看著一個個從車裡出來的人。當常昊他媽從車裡腳邁出來,兩邊的人群是又一陣騷動。 “你看,那不是常昊他媽嗎!”有認識的人指著大蘭說。
不認識的人著說:“哪一個是呀?”
認識的人指給他說:“就是那一個,白白的,模樣有四、五十歲的人。”
接著就有的人腦袋湊在一起,嘁嘁喳喳在議說著什麽。“翻裡花”二嬸兒忙前忙後地把來人一個個都讓進了常昊家的大門裡頭。常昊他媽人們大多數都見到了,雖說已是五十來歲的人啦,可還是那麽精神漂亮。唯一遺憾的是常昊的新媳婦兒沒見到。從車裡下來三個年輕的姑娘,誰也分不清是哪一個,人們就是這麽好奇,其實這用不了幾天就和常昊成親了,真是“五天一個集,還有不見面的親家”。早晚可以看見,還在乎這一天半天的。
大蘭一走進常家的大門,往事歷歷,一下湧上了心頭,院落的格局沒有變化,變化的是土坯房變成了磚瓦房,裝修的也更明亮舒適了。當年自己帶著屈辱和悲哀離開了常家,時隔這麽多年,這又再次走進常家大門,怎麽會心境平和呢?前前後後的事,怎麽會不讓大蘭流下滿腮的熱淚?自已的父母也離開了人世,下車的時候她在人群中搜尋過自己弟弟妹妹的身影,竟一個也沒見到,這不禁又讓大蘭流下了眼淚,她思想著,合計著應該和弟弟,妹妹們聚一聚,好歹也總得給爹媽上個墳,到墳上哭上一報兒,跟爹媽打個招呼才行呀。這些都是後話了,只有等眼眼巴前兒的事辦完了,才能余出時間來辦這些也相當重要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