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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河邊》六
  這時一個老人的身形閃進辦公室,大喝:”大賓,你瘋了!”

  見老支書王老伯到來,常昊心酸地已泣不成聲:“王老伯,我舅,我舅這是撞見鬼了!”

  “大賓,你這是怎麽回事?”老支書厲聲向王大賓喝問道。

  王大賓也是怵老支書,躲躲閃閃地說:”我這是應群眾的要求向常昊要求把打葦子賺的錢分給大夥兒。”

  “錢在哪了,你看見錢了,還是看見帳了?”

  “什麽也沒看見,會計也不會把帳給我看哪。”王大賓囁嚅著說。

  “你有什麽根據找常昊要錢?”老支書厲聲問道。

  王大賓好象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突然說出了一句:“我聽康老八說的。”

  一聽王大賓說完,王老伯氣得直跺腳:“嘿!你還信那個王八羔子的話?那狗嘴裡還吐出象牙來?大賓哪,王大賓,我算是服了你了。”王老伯的指責一時也讓王大賓後起悔來,不住地重複著一句話:“我找他去,我找他去。”

  “得了,得了,別找沒味去了。”王老伯嚴正地製止了王大賓不理智的行為。事情明擺著,對這種損人不利已的行為,老八是絕不會當面承認的,人們早就把他看透了。

  常昊卻面對著大夥兒突然間大哭起來。那個哀怨的聲音,委屈的抽泣,讓在場的人無不動容,也不由自主地隨著常昊哽咽起來。

  王老伯不無深情地對大夥說:“誰也別勸了,讓常昊孩子痛痛快快地哭一場吧。太不容易了,委屈不都是為了西菜園的老老少少嗎?”王老伯說著也抽抽嗒嗒地哽咽起來,雙手不住地擦抹著縱橫的老淚.

  作為舅舅的王大賓見到這個場面,也感覺到己失去在場的必要,偷偷摸摸地走了.跟王大賓一起來找常昊要錢的哥幾個也個個水溝裡的黃瓜魚——靠邊蔫溜了.

  這個事看起來不是招人喜歡的事,可這麽一折騰倒給常昊帶來意外的清淨.從此以後再也沒人因為打葦草賺錢的事兒來膩歪他了,反倒給他讓出了認真思考西菜園村未來發展的時間,真是太爽了。

  說話間這年關就來到眼前了,日子剛進臘月,這天空中就不時傳來“咣”叭”的爆竹聲,家家就為了過年而忙活上了。俗活說:“老婆,老婆你別饞,過了臘八就是年。”這過年的腳步也是快著呢,喝了臘八粥,緊跟著就是臘月二十三,這小年兒,是糖瓜祭灶的日子,家家蒸年糕,做麥芽糖,以此送灶王爺夫婦到天庭匯報一年的善惡,這就是人們所祈盼的灶王夫婦“上天言好事,回宮降吉祥”。這年糕實際上是粘糕,用糯米粉,黃米面之類粘性大的糧食用碾子軋出來的,粘的可以粘掉老頭兒的牙,配上紅、白糖、紅小豆、大棗等蒸成粘窩窩兒,用來供奉灶王爺.俗話說:上供人吃,心到神知。上完供,人們可以把年糕切成片兒,用油炸著,用油煎著,好吃極了。供奉灶王爺是為了利用粘糕和麥芽糖的粘勁,在灶王爺向天帝匯報時,隻匯報這一家做的好事,用粘的東西粘住匯報壞事的口.所以年糕這種東西卻成了人們過年時必吃必備的美食。過了小年就到了人們忙年的時候.二十四看姑舅。這是人們拜望老人的日子了,看望一下老人,給老人買些衣服和食品,日子富裕的人家,小輩兒人都忘不了給老人一些錢,讓老人揣在腰裡以便買些應用的東西和打點大年初一拜年的孩子們。二十五敲大鼓,從這一天起農村的社火和花會,什麽龍燈呀,髙蹺呀,秧哥呀,都會粉墨登場了.農村的過大年從這一天開始熱鬧了起來,也是孩子們最高興的時候。二十八把面發,這又是一個與吃離不開的日子,這一天又要忙壞家庭主婦了,過年不僅是一重要的節日,實際上也是一個每家主婦廚藝的賽會,大婆娘小媳婦跟著自己的婆婆媽,一起踹面,發面,蒸饅頭,預示這新的一年發家,蒸蒸日上.二十九貼倒有,這一天是人們過年貼春聯的時候,這貼春聯可有講究,到了這一天,孩子們端著剛剛用白面和水,在爐子上打好還冒著熱氣的漿糊盆,大人們手拿紅紙黑墨的春聯,一家髙高興興地貼上祝福和喜慶的春聯。也有貼春聯不是紅色的,有藍色的和綠色的,貼這兩種顏色春聯的人家是剛剛故去了親人或是其親戚家故去了親人,還有個講究,故去親人一年的貼藍色春聯,故去親人兩年的貼綠色春聯,滿了三年,照樣貼紅色的。沒想到貼個春聯還有這麽多說道兒,這說也說不清的風俗習慣真是讓人好一番在意,不過這有些讓人煩的媽媽例兒,卻帶來了農村年俗文化的豐富和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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