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超參加科舉考試,他的母親鄭嵐卻是戰戰兢兢,緊張的要命。
畢竟,在鄭嵐心目中,謝超並未受過正規的文化教育,前期啟蒙是她一手主導,十三歲之後,鄭嵐輔導能力跟不上了,則是謝超自學成才。
家裡也曾重金給謝超請遠近聞名的秀才做家庭教師,但是連續請了五個,都被他趕走了。
謝超趕人的理由是,“自學”才是高效率,家庭教師羅裡吧嗦,水平有限,誤人子弟。
可能是因為年輕人太不知天高地厚,也可能是這些所謂有學問的秀才水平真的有限。
謝超到底自學到了哪種程度,沒有考試做類比比較,根本無人得知。
現在到了“是驢是馬拉出來遛遛的時候了。”
好在童試這一關過了,而且醜娃說“很簡單”
鄭嵐長出了一口氣,放心不少。
謝超參加科舉考試,都是輕描淡寫,毫不緊張,因為他信心十足。
這古代公務員考試,考察文采是一方面,他穿越後這十多年都在好好學習古代文化體系,文采進步也是很大的。至少用“文言文”寫文章,滿口之乎者也很順暢了。
但是科舉考試也考策論,比如如何治國,如何治軍,如何提高農民種糧積極性,如何讓百姓遵紀守法等等。
謝超多了這個年代一千年的歷史沉澱,況且現代治國理念不知道比大岩朝先進多少倍,他的“治國”觀念只是學自報紙和電視,隻懂皮毛,但是畢竟超前一千年,自然又“新穎”又“深刻”。
鄉試在京城及各省省城舉行,三年一次,一般在子、卯、午、酉年舉行,考期多在八月,所以又稱“秋闈”。
鄉試的考場,稱為貢院。貢院內一排排的號房,為考生住宿和答題之所。
前後要住進號房三天,也就是在貢院的號房裡面吃喝拉撒,揮筆答題、寫作,連續奮鬥三天!
“這科舉考試不只是考文化水平,也考體力啊”謝超心想,“連續三天關禁閉一樣考試,對體力上也是一種考驗,特別是對這一群身體虛弱的書生,這種巨大的折磨”
有些書生在第三天直接累得趴著書桌上呼呼大睡,鼾聲如雷!
好在謝超是內勁武者,對他來說,這根本不算什麽體力活。
他被分配的貢院號房是九五二七,讓他突然聯想到了現代的“星爺”,思緒飄飛了很久。
“哎,畢竟還是有點想念有電影看的年代。”
雖然已經入秋,但是今年天氣反常,這幾天天氣還是比較熱,貢院的房號內更是悶熱難忍,很多秀才都汗流浹背,全身濕透,但是又不能出去“衝涼”。
甚至有幾個秀才中暑了,被抬了出去,取消了考試資格。
其他大多數秀才都是腦袋暈暈乎乎的答題,一身汗臭熏天,發揮失常的十之八九。
但是謝超內勁有成,寒暑不侵,考試正常發揮。
鄉試發榜在九月,正值桂花開放之時,所以稱為“桂榜”。鄉試取中的稱舉人,第一名叫解元。
考中的舉人,不僅可以參加全國性考試(進京趕考),就算在京城的會試未能取中,舉人也具備做官的資格。
當然,有些舉人京進考試失敗後,就沒勇氣參加第二次了,直接去“參加工作了”,從九品小官做起,靠政績往上慢慢爬到高位;
有些對自己才華有強大自信的,也可以“複讀”,然後再次參加州府的選拔考試,
如果又通過了,還是可以再次去長安一試身手,但是必須等下一個三年了。 無論如何,過了舉人這一關,你就是普通老百姓眼中的一個官老爺了,除非你自己放棄。
就算自己放棄,朝廷還是會保留你入士資格。
舉人身份,就是一個金飯碗。
謝超寫的策論文,此時正被閱卷的主考官審閱,他的新穎和犀利的觀點,有時候看得主考官冷汗直流,有時候又是拍案叫絕。
謝超省城的鄉試順順利利過關,且拿到了第一名,成了舉人解元。
在謝家,爺爺謝天浩老爺子是個老秀才,第二代沒有一個是讀書人的料子,第三代兩個堂哥都是新秀才,現在又添加了謝超這個小秀才。
所以,秀才在謝家還是有好幾個的,舉人才是謝家的“龍門”,且是兩百年來不可逾越的“龍門”。
現在,謝超已經跳躍了這個高深的“龍門”,正式進入“官老爺”行列了。
現在謝超也具備了進京趕考的資格,可以去長安一試身手了!!
鹽鐵生意傳家的謝家,兩百年來,第一次出現了舉人,這是一個歷史性突破!!!
預示著,至少從謝超這一支開始,可以擺脫商賈賤籍,正式變為士族階層了。
這是謝家家族裡程碑的大改變!!
整個謝家都在沸騰,但是謝超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寧采臣進京趕考,碰到了女鬼小倩”謝超了歎了一口氣,心想“電視裡經常看到書生進京趕考的片段,心理還有點鄙視書生無用,沒想到,取得進京考試資格的書生都是舉人身份,已經算得上官老爺了。”
謝超又聯想到“范進五十四歲中舉”,高興瘋了的這位老兄,心中得意,因為他十八歲就中舉了,而且中舉之後,也只是謝家族人狂歡得意,他自己卻心靜如水。
因為他已經了解到,大岩帝國官場十分黑暗,他一個毫無背景,只是錢多的商賈之家, 混官場是十分艱難的。
謝家衣食無憂,他原本沒必要去為“五鬥米而折腰”,只是為了達成母親的心願。
因為當時爺爺跟父親都基本放棄了他,只有他的母親一直努力教導,積極培養他考功名。
雖然不是他想要走的路,但是不想讓這個世界唯一真心對他的人失望。
他又想起前世的母親,這個苦命的單親媽媽,一次又一次的要求他大學畢業報考公務員,因為他所學的冷門專業,一畢業就意味著失業。
只是他固執己見,從沒有門檻的銷售做起,通過積累,最終還是創立了自己的小公司,有了自己的團隊。
他是一個散漫愛自由,不願意被領導的性格。
不喜歡別人定的規矩,但是喜歡自己給別人定規矩!當老板,建立自己的商業帝國是他的終極夢想,而不是考一個公務員,朝九晚五。
只是來到大岩帝國之後,他的新家是民間首富之家,已經是一個連續兩百多年的龐大商業帝國。
而且十八歲成年之後,參加科舉考試之前,因為三伯謝步被宋州節度使李崇濤抓入獄,父親作為家主,親率家族一百高手前去營救,做好了一去無回的準備,提前交代“後事”的時候,就已經確定他謝超為這個家族企業的未來家主。
也就是說,這一輩子,他不用奮鬥,早晚都能成為大帝國的首富。
而他選擇走寒門子弟鯉魚跳龍門的“科舉考試”之路,歷經千辛萬苦,去做“不得自由的公務員”,隻為心中最敬愛的母親“不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