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成走了!
帶著憤怒,並不是因為沒有殺了林劍州而憤怒,而是一頓原本應該美味,並且由自己掌廚的一頓飯。
這可能讓他以後對吃魚都會有很大的糾結。
林劍州目送對方回去,他就住在張老頭家中。
明日對方自然會送張老頭回來。
每次殺人過後,這裡都是他經常來的地方,遠離江湖,遠離刀槍劍影。
仿佛那一汪湖水,能夠洗滌他的心靈,盡管那湖裡不知埋葬了不知多少孤魂野鬼。
美好是短暫的,他還是需要走在路上,盡管這條路,不見盡頭。
錦州城!
確實是繁華,不過又有多少的肮髒地帶呢?
當一個城市越繁華,那麽他的兩極差異就會越大。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葉天成站在一個富麗堂皇的大廳前,大廳最上方是一個錦衣男子。
因為有喉結,所以葉天成知道對方是個男人。
但是……帶著面具,所以他並不知道對方的模樣。
男子低笑著,當葉天成回來的這一刻,他就已經知道結果了。
“你應該跟他一起葬身湖底。”
葉天成點點頭道:“理所應當。”
男子聲音沙啞,如同有一根刺扎在喉管裡。
“那你為何不跟他一起死,你還是怕了?怕林劍州的劍比你快。”
葉天成並沒有否認,依舊點點頭道:“確實如此。”
男子嘶吼著,“你應該清楚,你只是我們養的一條狗,你有什麽理由可以不去死?”
葉天成的態度讓男子很不滿意,的確,當你的惱羞成怒在對方平淡的神態前,確實是有些氣結。
“我並不想死!”葉天成的眼中帶著光,這並不是一個將要死之人的眼神。
“何況,二十七年了?這二十七年我為你們殺了不下百人,我認為我該已經還清了,我應該自由了。”
他不否認是對方把自己養大,但是自己這二十七年,為對方做的事,那些不乾淨的事,見不得人的事。
在他眼裡,早已經還清了一切。
“你從活下來開始,都是我們養的一條狗,一條狗存在的意義是什麽?不就是聽主人的話?”男子笑得癡狂。
一代絕頂高手,胡刀傳人。
在自己的面前是一條狗,他覺得這個世界就是這麽讓人舒坦。
哪怕這條狗有時候並不是那麽聽話。
“你沒話可說了吧?因為這一切都是事實,你並不能夠避免。”男子狂笑著。
走下台階,用手拍著葉天成的臉,看著這個名震錦州的高手。
“你不該回來的,你回來了這裡,就無法再次離去的。”
對於男子的動作,葉天成默不作聲,他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但是他這次回來,就是想結束這樣的生活的。
葉天成道:“我想是的,我原本也不打算回來,當我接下這個任務,踏出這個門,面對林劍州的時候,我就沒有準備回來的打算。”
男子撫摸著葉天成的臉,嬉笑道:“可你還是回來了!”
葉天成低著頭,低聲道:“是的,我還是回來了,我回來,只是為了斬掉一些事,找回我自己,自己作為一個人,所擁有的。”
說完……那個男子驚恐的看著葉天成。
此刻葉天成的眼裡有光,也有火。
光是他手中的刀劃落的光,火是這些年隱隱爆發的火。
男子驚恐的張嘴,衣管瞬間就空了!
他只看見一抹血濺射到葉天成的臉上,卻沒感覺手臂的疼痛感。
因為他的手掉了,當一個人手瞬間掉落的時候,是不會感覺到疼痛的,只有一絲的驚愕。
驚愕這個老實的刀客終於有一天反主了。
……
沒人知道林劍州見了誰,除了他自己。
也沒人知道葉天成一整宿都在被人追殺。
當然,也沒人會知道陳不二又醉了。
陳不二看著面前這個衣不遮體的女子,他就坐在桌子前,那個女人坐在床沿。
女人的眼光是帶著鄙夷的,是帶著哀怨的。
看著這個白淨的男子來到自己的屋子裡,竟然只是自顧喝酒,渾然不理自己。
對於女人來說,這或許就是最大的羞辱。
服侍這樣一個俊美的男子,這裡面的女人都是極為願意的,哪怕對方想賴帳。
因為除了錢,女人們也好色,好那些美男的色。
“你若是來這裡,只是為了喝酒,難道其他地方的酒夠你喝嗎?”
女子哀怨出聲。
陳不二眼睛已經開始眯了,看著對方的身子。
他已經讓對方穿了兩件衣服了,可是兩件衣服依舊如同紗窗,並不能夠完全擋住那胴體。
陳不二道:“你想我到你床上去喝嗎?”
女子點點頭,道:“你既然願意來我的床上喝,我自然是沒有權力拒絕的,也沒有力量拒絕的,因為你已經付過錢了。”
陳不二站起身,摸了摸女人的臉,這女人的粉好厚,一刮就刮下一層覆蓋在了手指上。
“哬!”
冷哬一聲。
女人有些惱羞成怒了,這是羞辱,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繞是她們這個行業的人都難免受不了這般侮辱。
“你就喝死在這裡吧,來到這裡了,還裝什麽正人君子。”
女子一甩衣擺,就想要走。
陳不二一把抓住對方手腕,但是女人的手勁哪裡比得過男人的呢。何況是一個常年練劍的男人。
“你弄疼我了!”
女子嬌呼一聲,聲音帶魅,頗有些女人味。
陳不二不管對方的驚呼,晃著頭,眯著眼,看著對方,笑道:“我可不是什麽正人君子,我是個沒出息的人,也是個沒膽子的人。”
說完,手腕一甩,差點把女人摔了個跟鬥。
女人終於知道了,這個男人就是有毛病,有天底下男人最為窘迫的毛病。
陳不二看著對方出去了,才悠悠道:“但是我是個人,我又不是那些發情的畜生。”
“殘花敗柳之軀,也配受我的恩寵?哬!”
……
魯方明等到一炷香過後,才去找陳不二。
看到跟著陳不二進去的女人在房間門口哭哭啼啼,突然覺得……
陳不二是個可憐的人,因為一個人越沒有什麽,就越去嬉笑什麽。
想想就可怕!
那女子是見過魯方明的,因為雖然才來沒一個月,但是魯方明已經是這裡的常客了。
女人每個月會有那麽幾天假,男人又沒有假放,趁年輕……
陳不二聽見敲門聲響起,以為又是那個女人不甘心的走進來了,正要罵,用惡毒的話罵。
進來的卻是一個男人,一個陳不二不敢在他面前喝醉的男人。
看到魯方明的一瞬間,陳不二心裡就冒出個想法。
不能醉了!
他不會去賭,不會去賭自己的嘴在喝醉的時候會說出什麽話,也不會去賭魯方明的膽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小。
“回家!”
手一招,陳不二就踉蹌的走在前頭了,魯方明還沒伸出去扶的手,陳不二就一個閃身走到前頭了。
頓時間,有些苦笑不得。
……
陳不二開始想念一個人了。
睡夢中,他看見了那個女人,那個衣著得體,雖然身邊都是一些另類的女人,可是她卻一如一朵蓮花。
她不施粉黛,她笑靨如花,她站在那個窗口。
他知道這是夢,因為那窗戶下沒有他!
陳不二不想醒來,他想知道,自己離開後,那個女人如何了,是否對待自己與別人不同。
突然……她開始流淚,開始對著遠方歎氣。
縱身一躍,那個女人跳落了下來。
一個人想死的時候,盡管他從兩丈高的地方跳下來,你也救不活的。
……
“你有喜歡的人了?”
魯方明似鬼一般的出現在陳不二的眼睛裡。
酒醒夢中驚坐起!
還是差點嚇死過去。
魯方明端來一杯茶水,看著他如鯨吸而光,乾脆直接把水壺遞過來。
“她是誰?”
陳不二好奇的問道:“誰是誰?”
魯方明道:“花枝!”
陳不二抹了抹額頭的汗,把空壺放在床頭。
他想了想,這個其實沒有什麽隱瞞的必要,回答道:“一個女人!”
魯方明笑了,他當然知道是一個女人,這麽一個名字,自然不會是男人的名字。
魯方明點點頭,肯定道:“這一定是個很特別的女人。”
陳不二道:“她自然是個特別的女人,一個很讓人覺得舒服的女人。”
是的。一個很特別的女人,不一定是很漂亮的,確實能夠讓陳不二夢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