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裡不見兩個人影的玉虛山,突然來了好幾個客人。昆侖老人看著雲氣飄動的連綿群山,默默不語。
良久,老人轉頭看著這次上山的眾人,臉上露出了笑容:“無雙城主、蜀山劍聖、百裡將軍,你們三個聯手而來,不知道所謂何事。”
不待其他二人開口,百裡將軍抬眼看向昆侖老人:“陛下問話,意欲何為?”
老人看著百裡將軍,臉上微微露出笑容:“請轉告你家陛下,昆侖武道沉寂太久,需要新血,刀道打壓過久,需要松松綁。”
百裡將軍看著老人說道:“你這話,我會帶到,但是另外還有一件事,陛下讓我試試你有沒有退步。”
昆侖老人聽到此言,笑了起來,只見他手指輕輕一指,玉虛山周圍風雲變幻,天空之中突然閃起陣陣雷鳴,地底之下,似乎有地龍湧動。
三人見狀,輕輕踏上空中,俯視著昆侖老人,臉上露出了一絲絲震驚。
無雙城主看著昆侖老人輕聲說道:“你踏出那一步了?”
昆侖老人搖了搖頭:“昆侖之中我為尊,昆侖之外可稱聖。”
聽到此言,三人松了口氣,緩緩落回地面,昆侖老人手指輕點,周圍再次恢復了寧靜,只是剛剛那種天地為之色變的情景依舊停留在眾人腦海中,久久不能逝去,因為那是即將踏出九重樓的前兆,一破九重,天地失色。
百裡將軍此刻抱拳看著昆侖老人說道:“話已帶到,此間無事,那我便回了,但是你要注意,控制一下局勢,不要失控。”
話一說完,他也不拖遝,轉身離去。
昆侖看著百裡將軍離去的背影,輕聲說道:“江湖要是可控,那還叫什麽江湖。不如都成了籠中鳥或者鬥獸場上的野獸。”
無雙城主與蜀山劍聖假裝沒聽到這話,哪怕他們已經脫凡稱聖,但是這種事情,他們終究是不方便過多地評價。
昆侖老人看著尚未遠去的二人說道:“你們又有何事?”
無雙城主知道蜀山劍聖與昆侖老人還是有些許齷齪在那邊,知道他不便開口,便直接問昆侖老人:“老兒,我就想問一句,這昆侖是不是想要出一個刀聖。”
昆侖老人知道他這是代蜀山劍聖問話,只見剛剛還有些和顏悅色的老人瞬間便冷了下來:“此事與你二人何乾。”
蜀山劍聖不再等無雙城主問話,直接開口道:“如果昆侖想出一個刀聖,那便讓天下劍客才俊好好掂量一下昆侖刀道的水平,也好讓昆侖你心裡有個譜。”
昆侖老人鄙了一眼蜀山劍聖:“然後讓你借這個名義,再行一次秋水破刀聖,踏步劍聖路嗎?”
當年那場對決蜀山劍聖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稍微有一點點不光彩,所以對於這件事他便不欲多說。
見場面漸漸陷入僵局,無雙城主心裡暗暗歎了口氣。當初那件事他和蜀山劍聖確實有點不厚道,但是這件事終究還是要解決一下,刀聖出現必定會改變當下的格局,這件事不容有失。
想到這裡,無雙城主開口道:“老兒,你也不要這麽嗆人,當年的事情,是非已有公論,就不必強求了。如今不管你是為了昆侖武道也好,還是希望再出現一個刀聖也好,這都不緊緊是昆侖的事,整個大夏江湖現在都因為這件事被攪動起來,你總該做點什麽吧。”
昆侖手捏法訣,只見天地再次變色,他看著二人說道:“此番事情成敗由天,稱聖者不可出手,
其他隨意。” 看到昆侖老人這般動作,二人知道此事沒有回轉的余地,便告辭離開。
沒走多遠,只聽昆侖老人聲音傳遍整個昆侖奇脈。
“此番要是讓一個破武脈的人進了昆侖,那麽你們這些宗派旁門散修,便該散的散去吧。”
此言一出,無雙城主歎息道:“這次爭鬥,怕是血雨腥風了。”
蜀山劍聖冷哼一聲:“不過借著地勢之便。”
無雙城主看了一眼蜀山劍聖,不再應答,轉身離去。
整座昆侖奇脈因為老人的話開始熱鬧起來,昆侖不適合群居,但是對於建立宗門來說卻是一個好去處,如果真的被那些破入武脈的人走進來,怕是昆侖老人真的就不管這些事情了,到時候那些有聖者在後支撐的宗門家族湧入,怕是整個昆侖都將變天。
七十二劍宗排行第一的昆侖劍宗和八百旁門之首昆侖奇門發出號召,所有昆侖武脈強者奔赴昆侖外側,與那山外強者交鋒。
揚州,某處不知名的角落,一名男子看了看周圍,確定沒人後,爬下了地下,只見地底地道縱橫交錯,猶如迷宮一般,男子七扭八拐,最後走進一座地下大殿。
大殿內,兩排已經坐滿了人,每個人手上都拿著一把刀,就像是一個刀的世界,而坐在上方的男子,就是刀中的王者。
男子走到中央,單膝下跪,眼神炙熱地看著上方的人:“殿主,有新消息傳來,蜀山、無雙還有百裡三名老兒聯手向玉虛山,最後引得昆侖老人發布召令,如果有一名破武脈的強者入昆侖,那麽昆侖將重新洗牌,如今昆侖奇脈叫得上號的強者已經紛紛往山脈邊緣趕去,如今恐怕已經聯成一條線了。”
上方,男子發出一陣妖魔般的笑聲:“哈哈哈哈,天助我也,這真是再好不過的消息了,武脈之下,誰是我刀王殿的對手。秋水劍聖、蜀山劍聖,你們毀我刀道,滅我脊梁,導致我等刀客無立錐之地,讓人恥笑了整整十年。十年生聚,十年積累,現在你們等著吧。”
刀王殿主說完,看著下方眾人說:“你們有何想法,速速說來。”
左邊第一把交椅,一名男子站了起來:“殿主,這種機會,我們應該讓所有武脈之下的人,衝進昆侖,見一個劍客,殺一個劍客,讓劍道凋零,後繼無人,青黃不接。”
聽到這話,其他人開始蠢蠢欲動。這時,右手邊為首的劍客站了起來:“殿主,我們刀王殿沉澱如此之久,也該綻放出屬於我們的光芒了。我覺得我們應該兵分兩路,此次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昆侖,那我們就一路奔昆侖,與那些所謂的劍道才俊交鋒,另外一路由五位刀使帶隊,滅掉五個劍門,用他們的血,來見證我們刀王殿的問世。此次刀聖,必出我刀王殿。”
刀王殿主聽到此言,點了點頭:“可以,另外,明光刀,你安排一下人潛入昆侖,找到鬱小刀,他既然能攪合出這麽多事情來,可以考慮吸納進我們刀王殿。”
下方,明光刀起身抱拳:“是,殿主。”
刀王殿主站起身來,狂熱地看著下方眾人:“看著台下眾人,劍道凋零,刀道複興。”
下方眾人同樣站了起來,眼神放出血紅之色,口中喊道:“劍道凋零,刀道複興。”
昆侖奇脈,群山之中,
被刀王殿還有其他人惦記上的鬱小刀並沒有成為旋渦中心的覺悟。
此刻的他借助阿狐敏銳的直覺,布下幾個疑陣後,脫離了眾人的追蹤。
鬱小刀緩了一口氣,笑著看向阿狐:“阿狐,我們闖出來了。”
阿狐這時也放松了起來:“是啊,真是太難了。”
鬱小刀看著自己和阿狐身上破爛的衣服和布滿灰塵的臉頰,笑了起來:“我怎麽感覺我們真的很像散家之犬啊。”
阿狐嚴肅地看著鬱小刀:“不會啊,犬是用四條腿跑的,我們是兩條腿。”
鬱小刀噗嗤一笑,這幾日來的緊迫感隨著這一笑松了下去。
阿狐看著鬱小刀說道:“小刀,那我們下一步要幹嘛?”
鬱小刀收住了笑意,看著阿狐說:“既然我們已經跑出來了,那我們就該和他們轉換一下角色,他們是獵物,我們,才是獵人。”
阿狐看著鬱小刀此刻陰險的表情,打了個激靈:“小刀,你是不是有點變壞了。”
鬱小刀看著阿狐說:“沒道理人家打完了,我們就真的這樣跑走,江湖不是這樣闖的。”
阿狐想了想,好像有點道理,不過隨後她想到了什麽,開口問道:“那你之前說的刀挑群宗不做了嗎?”
鬱小刀拎了拎手中春響,靜靜開口道:“做啊,為什麽不做,但是不再是走上他們的宗門,既然他們把他們的人都派過來了,那我們就在這裡和他們做一個了解。”
阿狐點了點頭:“那我陪你一起。”
鬱小刀看著阿狐,此刻的他心裡多少有點觸動:“阿狐,我再說最後一遍,我們好不容易跑出來,再打進去會很危險,你確定要還要跟我一起嗎?”
阿狐輕聲“嗯”了一下。
鬱小刀將春響背起,帶著阿狐邊走邊說:“那我們便進去學那上古的趙子龍,殺他個七進七出,讓他們看看我鬱小刀的厲害。”
此刻的鬱小刀身上有光,至少在阿狐眼中是這樣的。
如今的黑衣人有點騎虎難下,看著眼前無辜的燕小哥,他忍不住打了自己兩巴掌:“你說你怎麽這麽賤呢,抓誰不好, 抓了這麽個掃把星,昆侖老人傳訊整片昆侖,我要是這次沒作為,估計整個旁門都容不下我了。”
黑衣人看著燕小哥,沒好氣的說:“小子,本來想慢慢拿你試試水,但是現在情況有變,時間太緊了。”
燕小哥呆呆地吐出幾個字:“直接說。”
黑衣人看著燕小哥說:“我這裡有無名刀客的秘境,其中刀意過深,以我一個人的能力沒辦法勘破,需要有兩個人合力。你配合我取出其中刀意,我助你破入六重樓,如何?”
燕小哥搖了搖頭:“要是有這麽好的事,你不會叫別人,一定要綁我。”
黑衣人聽到這話,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本來想裝好人的心被這一系列突如其來的事故掀翻。
他惡狠狠地看著燕小哥:“小子,你要是幫了我,我就放你走,不然我現在就可以殺了你。”
燕小哥冷冷一笑:“早這樣不就好了,還學那些書裡面裝隱士高人。你也不過一腳踏入七重樓,還沒真正破武脈,就不要那麽多廢話了。”
黑衣人身上的怒火再次被燕小哥燃起,本來想學那些傳奇裡的橋段,裝隱士高人,救起重傷男子,然後聲稱命不久矣,傳他武學,再慢慢引他入洞,激發他的潛力,發揮價值,最後獲得洞中無名刀客的刀意,但是現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事件給搞亂了。
黑衣人死死地盯著燕小哥:“小子,一句話,你到底做還是不做。”
燕小哥非常乾脆地說:“做。”
黑衣人一拉燕小哥,帶著他走向山洞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