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問什麽是刀客?估計沒人說得清楚,不過你要問當今刀客主要是做什麽的,那估計很多人都有話語權,綠林,鏢師,護院,衙役,他們能說出一堆來。
十年前的刀劍對決,號稱大夏刀聖的公羊千秋竟然三招之後便斷刀敗北於秋水劍上官雲。要知道秋水劍在當時尚未稱聖,而公羊千秋已然登頂。隨後的棄刀歸隱似乎也成了眾人唾罵的宣泄口,畢竟那一戰近乎生生打斷了刀道中人的脊梁。自此以後江湖中的刀客也漸漸稀少,原來的刀劍對決也慢慢變成了劍道獨尊。
夏天的東海城,總是能聽到院外的知了聲。對於鬱小刀而言,一周的時間已經足夠他了解一些必須了解的事情,例如師傅最愛喝的是烏龍茶,大師兄最喜歡偷懶,每次都喜歡跑去酒樓喝上兩杯。二師兄最嚴格,對於師弟們的功夫進度也最是上心。
小人物的一天沒什麽特別的精彩,更沒有發生一些特別的故事,除了日常挑水砍柴,便是練習入門刀法。鬱小刀從不認為自己是天命主角,天賦異稟的人。對於他來說,學習入門刀法便已經是一種偌大的挑戰。五年來的讀書經驗告訴他,天才確實存在,但是大多數人總是平庸的,要想變得更出色,要麽是找對方法,要麽是心無旁騖地重複練習。
在福臨鏢局,作為記名弟子的一個最大的福利便是,他們這段時間的目標是只要通過三個月後的總鏢頭考核即可。在這期間他們不用走鏢乾活,只要做一件事,那便是習武。如果考核通過,將成為師傅的第八位入門弟子,如果沒通過,那便只能老老實實去走鏢,期待著哪一天有奇遇可以鹹魚翻身。
老天爺有時候其實很喜歡跟人開玩笑,就當鬱小刀覺得自己可能就這樣按部就班地學下去,十年後去找那個叫做薛海的混蛋報仇,接著可能就一輩子待在這個鏢局裡面過日子的時候。一把劍狠狠地刺了進來,深深地扎在了福臨鏢局的門口。
“林三福,出來。”一名中年劍客屹立門前,靜靜地看著從門中衝出來的鏢師。
二師兄拉開眾人,雙手抱拳:“不知前輩如何稱呼,家師有事不能相見,還望見諒。”
中年劍客冷冷道:“讓林三福出來,我還不屑欺負小輩。”說完只見其劍指一揮,原本扎於地上長劍發出一股充斥之勁,眾人躲閃不及,竟一個個都被衝倒在地。
中年劍客隨後浮身而起,只見長劍環繞其身,鬱小刀小小的身板抬頭仰望著中間劍客,有點看呆地喃喃道:“果然還是劍修帥啊。”、
“黃老兒你好大的脾氣啊,且接我一刀看看。”話音未落,一柄長刀從鏢局內衝天而起,帶著一股凌厲之氣衝向中年劍客。劍客見狀,手指一翻,身邊長劍應聲而去。
看著上空刀劍飛舞,鬱小刀呆呆地問身邊的二師兄:“師兄,師傅和那老兒算是什麽境界啊?”
二師兄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抬頭看天:“要按古靈閣的江湖錄來講,江湖九重樓,一樓一世界,師傅和那老兒應該都算是第三重樓的高手。”
鬱小刀愣道:“乖乖,三重樓就有這麽高,那九重樓還了得。”
二師兄笑了:“自有記載一來,登上九重樓的也才數十位,不過真正厲害的還是那掀翻樓頂的人。”
鬱小刀感覺今天的世界觀被二師兄不停地衝擊著,他禁不住地問:“誰?”
二師兄定定的說出他們的名字:“儒道宗師周歸元,武中神人歸墟客,
道門尊者寧守一,佛門尊者圓寂。” 話音未落, 只見半空中勝負已分,劍客長劍被長刀狠狠地釘在牆上,中年劍客半跪地上,看著眼前從門內走出的林三福說道:“不過如此。”
林三福沒有回話,對於失敗者,沒有太多的必要去理會他們的狠話或者諷刺之言。
許久,林三福開口道:“刀劍之爭,自十年前已然結束,黃老兒你又何必執著於此。刀客在這江湖終究是比不過你們劍道獨尊。”
黃老兒緩緩站起來,猙獰地笑道:“林三福,刀劍之爭不過是武道之爭,你我之爭,卻是恩怨之論,你且等著,吾不如你,吾之弟子未必不如你之弟子。只要我這一脈沒有死絕,這筆十年前的帳,我終究會討回來。”
林三福歎了一口氣:“如此,便罷了。”
話畢,手一揮,長刀貫胸,黃老兒已然倒下。
畢竟是第一次看到死人,鬱小刀竟忍不住乾嘔起來,邊乾嘔邊不由想到自己的父親,他強忍住心中的恐懼,抬頭望向師傅,問出了他踏入江湖第一個真正的疑問:“師傅,為什麽要殺人?”
林三福看著年僅十二的鬱小刀,歎了口氣:“人在江湖,你不殺他,他便要殺你,這就是江湖。”
“可是他明明剛剛只要服輸就好了啊,為什麽?”
“小刀,今天為師就告訴你一個道理,那就是江湖人,胸中都有一口氣,這口氣不爭,人便不正,武道便難有寸進,這就是原因。”
鬱小刀有點懂了,他知道要想在江湖中講道理,拳頭必須要夠硬才行。看著血未涼透的黃老兒,鬱小刀跟隨眾人緩緩走回鏢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