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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原本想要一個左翻滾躲開那道黑影，無奈年紀不饒人又被被子束縛，他還是被砸到了肚子。

“誒呦！王大哥你屋裡怎麽沒開台燈啊，你沒事兒吧?”

聽到熟悉的聲音，原本還準備反抗的王雷一下就呆住了。

“小華，你大半夜的這是幹嘛呢?”

“不好意思啊王大哥，我就是想過來跟你說明天我要在家寫作的事情。實在對不起啊，我只是......”

嘶！

沒等李華說完，黑暗中的王雷就倒吸一口涼氣。

“小華，你.....你先起來成不成，我肚子！”

肚子?什麽肚子?

一時沒能反應過來，李華不得不用手肘撐起身體靠近了王雷耳邊問道:“王大哥，你剛剛說什麽?什麽肚子?”

被堅硬的肘關節骨骼狠狠地碾壓著腸胃和胸骨，再也忍不住疼痛的王雷一個托舉就把李華扔在了床下！

掀開被子，拍床而起，摸黑疾衝，按下開關！

就在李華捂著摔疼的屁股站起身時，刺眼的燈光就照亮了整個屋子。

光著膀子的王雷，拖在地上的被子，被絆倒的麻袋，散落一地的空瓶子......

抬起手擋住刺眼的燈光，李華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話:“對不起啊，我幫你收拾。”

還沒等他彎下腰，王雷就走過來按住了他的肩膀。

呆愣愣地看著王雷擰成疙瘩的眉頭，李華保持著彎腰的動作沒敢移動。

“行了你快寫書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收拾就成了。”

長歎一聲，王雷緩緩彎下腰拿起那個破破爛爛的編織袋然後揮揮手道:“快走吧，人家都說藝術家的靈感很寶貴的。”

“王大哥，對不起，我.......”

李華想要道歉，可是囁喏了半天愣是一個字兒也沒能說出來。

“沒事兒，是我在屋裡堆垃圾堆太多了，我的錯兒。不怕你笑話，當時小凡就是心疼我不容易才讓我住在這兒的，要不然我還真沒辦法住在這麽好房子裡。”

一個又一個地撿起那些已經被踩扁的瓶子，王雷緩緩地說出了自己可以租住在這裡的原因。

刺眼的燈光打在他的頭髮上散發出銀色的光芒，而那壯碩的脊背上卻滿是各種猙獰的傷疤。

看到如此光景，哪怕身為男人，李華也不免有些動容。

張了張嘴，最後他還是什麽也沒說，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王雷的臥室。

關門，開燈，打開電腦.....

看著電腦屏幕上一閃一閃的光標，李華卻是沒有了剛才那樣強烈的寫作欲望。

現實，究竟什麽才是現實呢?現實的意義又在哪裡?

面對這本自己堅持了好幾個月的作品，李華突然有了一種荒誕的感覺。

自己是在編造什麽嗎?這種編造的故事算是現實嗎?

整整三個小時，當李華覺得自己的拇指被新長出的胡茬刺的生疼的時候，他終於放棄摩挲下巴，然後啪嗒一聲合上了電腦。

“算了不想了，先睡一覺養精蓄銳比較好。”

蓋上被子，頭一歪，原本還在進行頭腦風暴的李華就徹底進入了熟睡狀態。

放雞蛋，注水，開火。

早上六點十分，王雷破天荒地做起了早飯。

火焰溫柔地舔舐著鍋底之時，他來到了看起來就很貴的冰箱面前。

抬起胳膊緩緩打開櫃門，輕手輕腳地拿出一盒牛奶，最後倒進那個看起來圓潤可愛的恆溫杯裡。

做完這一切，他舉起手機對準恆溫杯按下了快門。

哢嚓！

巨大的快門聲嚇了他一跳，手機也差點掉進溫熱的牛奶杯裡。不過還好，他眼疾手快挽救了自己手機的小命。

“等過兩天我也給我閨女買個這種杯子，要不然她老是說開水熱牛奶不對。”

保存好照片，他又打開手機在網上下單了一大袋子夏威夷果，畢竟女兒喜歡吃。

確認雞蛋煮熟，關掉天然氣，王雷戴上頭盔和護膝邁進了冷空氣之中。

今日沒有陽光，凜冽的風卷去了人身上所有的熱量。

被寒冬的力量威懾，路上大多數都是緩慢蠕動的汽車長龍，鮮少有行人獨自跋涉。

但在這樣的寒風裡，王雷一邊啃著涼掉的包子一邊等在早餐店門口準備取餐。

店裡沒有多少食客，而啃著包子等待出餐的也並非只有王雷一人。大家雖然穿著不同平台的製服，但是這一點不影響他們互通消息。

“你們聽說了嗎?今年過年留下的有兩千塊錢的獎勵啊！”

“兩千?那也不留，一年到頭就盼著過年歇兩天呢。”

“就是，這兩千也太少了一點。”

........

這個消息就像一個導火索，原本等在店前取餐的騎手們瞬間就沸騰了。

吞下最後一口包子，王雷又撥通了老婆的電話。

“老婆，我.....”

“老公，咱爸住院了。”

笑容凝固在臉上，他深呼吸一口氣後低聲問道:“老婆你別急，咱爸怎了?醫生怎說的?”

對話還在繼續， 旁邊的騎手們還在討論今年要不要留下，而忙的不可開交的店老板依舊在高聲呼喊。

“老哥，你的餐好了，老哥?”

不見王雷應答，滿頭大汗的店老板拿起一塊擦桌布就扔在了他身上。

“我說你是聾了嗎?沒聽見我喊啊，到時候顧客投訴你可別怪我！”

撿起身上那塊沾滿油汙飯漬的抹布，王雷兩步衝過去一把揪住了店主的衣領！

“我跟你說，打人犯法！”

盡管被衣領勒的面色通紅呼吸困難，店主依然竭力地瞪大眼睛高聲威脅。

一看到有人鬧事，原本還聚在一處的騎手門急忙讓開位置站在了五米開外。

“我知道打人犯法，要是在我年輕的時候這拳頭肯定就砸在你臉上了。但是咱們都有家人有孩子，出口在外記得積點口德！”

砰！

重重地將那塊髒汙的擦桌布塞進店主的衣袋裡，王雷丟下他轉身騎上電動車就往住處趕。

上電梯，掏鑰匙，平日裡很好插進去的鑰匙孔今天卻怎麽也對不準。

一次，兩次，三次.....

砰！砰！砰！

連著幾腳踹在房門上，但那扇門依舊將他阻隔在外。

叼起一根煙蹲在地上，王雷暴力地揉搓著自己的頭。

而就在他準備起身再次踹門的時候，李華卻是揉著雞窩一樣蓬亂的頭髮從門後鑽了出來。

“王大哥你這是怎麽了?出什麽事情了嗎?”

一把推開李華，王雷扔下手中的頭盔就往房間裡闖。

“我帶不你了，你讓老董帶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