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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華明言拒絕，王雷也就呵呵一笑帶過了這個話題。

“媳婦兒，咱家的年貨買齊了沒有?缺什麽就跟我說，等我休假回家就去買回來。”

看著王大哥夫婦聊的開心，李華也就樂得一個人默默吃肉。

不是說中年夫妻的感情都被時間磨滅乾淨了嗎?還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王大哥這樣......

就在他心裡犯嘀咕的時候，王雷依依不舍地掛斷了電話。

“哎呀，這一年這麽快就過去了。一年又一年，我家閨女都上大學了，我也真是老了......”

雖然是這麽感歎著，但是王雷嘴角的笑意和那滿滿的幸福感是怎麽也藏不住。

沒有揭穿王大哥的小心思，李華好奇地問道:“大哥你跟嫂子的感情這麽好的嗎?我發現你們每天都要視頻通話，好像有聊不完的話題一樣。”

“那是當然，我跟我老婆可是一見鍾情，她給我生孩子帶孩子那麽辛苦，我照顧她不是應該的嗎?”

說起這個，王雷似乎一下就有了興趣，誇讚的話不要錢地往外蹦。

“一見鍾情?你們是自由戀愛的?”

就在李華以為王大哥會講一個十分唯美的愛情故事時，王雷卻是一拍大腿高聲答道:“啥自由戀愛，我們倆是相親認識的。”

相親?怎麽又是相親?

一想到之前那幾次令人倒胃口的相親過程，李華瞬間沒了聽下去的欲望。

但是王雷卻是來了興致，一邊用筷子在鍋裡撈肉一邊回憶道:“我上學的時候不學好，天天跟著校外的那些不良青年抽煙喝酒打架。後來父母為了管教我把我送去了部隊，我也是當了幾年兵的。”

熱辣的湯底不斷沸騰，迷蒙的霧氣讓李華看不清王大哥臉上的表情是喜是悲。

長歎一聲，王雷繼續說道:“我退伍回家以後發現我弟弟做生意欠下了一大筆債務，你是不知道，寒冬臘月的我爸媽被要債的追到荒山野地不敢回家！”

砰！

王雷一拳頭砸在了桌子上，一米八幾的個子加上壯碩的肌肉讓他看上去十分不好惹。

有些後怕地向後挪了挪位置，李華乾笑著說道:“這時間不早了，要不我們......”

不等他把話說完，王雷粗著嗓子喊道:“要不是那年剛好我退伍回家，估計爸媽就要被凍死在野地裡了！我那個沒良心的弟弟扔下爸媽自己跑了，我只能硬著頭皮抗下債務，誰讓我是他哥呢。”

看到王大哥越來越生氣，李華緊張地盯住了那鍋滾燙的火鍋湯底。

他不會生氣掀桌子吧，他要是掀桌子那火鍋不就砸我臉上了?

一想到被滾燙的火鍋從頭蓋下的慘烈景象，李華越發不敢湊近餐桌了。

頗為緊張地咽下一口唾沫，他小心翼翼地挪到了王雷的身邊。

“王大哥，咱們不是說你跟嫂子的事情嗎?你倆啥時候認識的?”

“我們倆是在我退伍回來的第二年冬天認識的，那個時候我剛剛還完我弟弟欠村裡人的錢。我爹媽為了我找媳婦的事兒特地找村裡的媒婆說了很多好話，沒想到還真有姑娘答應見我。”

一窮二白娶媳婦，以前的人可真是淳樸啊。

這麽一對比，李華越發覺得自己生在這個時代真是太慘了。

不僅要有房有車，還要有存款有顏值，要不然就是打光棍的命。

現在的男人真是太難了，不僅要拿彩禮還得小心物質女騙錢。

一口吐掉嘴裡那塊怎麽也嚼不爛的肉，李華酸溜溜地問道:“那你的相親對象就是嫂子嗎?她是不?”

“對啊，

我老婆第一次見我的時候穿了一套粉色小西裝，看上去可好看了。而且她一看就是那種特別溫柔的人，又白又瘦，說話輕聲細語的，就跟書上寫的林黛玉似的。”這不就是見色起意嗎?哦，說的好聽點就叫一見鍾情。

明白了王大哥口中所謂的一見鍾情，李華輕挑眉頭長歎一聲。

算了算了，這種故事以後還是不聽為好。

有了這樣的明悟，他自是如那坐定老僧一般隻管盯住了鍋裡上下浮動的肉。

只是時不時的他還要點點頭回以微笑，以便回應王大哥那說不完的過往辛酸。

“小兄弟，我那時候可是十裡八村出了名兒的窮光蛋，可是我老婆她對我說話耐心又禮貌。那時候我就想，要是她嫁給我了我一定不讓她受委屈。”

直直地盯著鍋中上升的霧氣看了一會兒，王雷突然一抹眼睛低頭感歎道:“哎呀，這啥辣椒啊，後勁兒這麽大呢！”

“王大哥，我要是能有你和嫂子這樣相濡以沫的愛情那我做夢都能笑醒。好了，咱們趕緊吃飯睡覺，明天可是我入職第一天。”

動作僵硬地拍了拍王大哥的脊背之後，李華又夾起兩塊早就熟透的雞腿放在了兩人的碗裡。

“咱們一人一個雞腿，以後一起加油努力！”

瞅了瞅李華臉上有些乾巴的笑容，王雷一把攬過他的肩膀。

“咱們老爺們兒不管是哭是笑都得大氣坦蕩！不過你這種文化人我也是第一回碰見，沒想到說起話來還真是比我中聽。那行，以後咱們就一起努力！”

是笑是哭都大氣坦蕩?

猛然回頭，李華直勾勾地盯著王雷的眼睛然後緩緩彎起了唇角。

看到這情形，王雷觸電一般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後狠狠在褲子上蹭了蹭。

這小夥子怎回事兒?這怎跟中邪了似的，怪嚇人的。

咕嚕嚕灌下一杯水，他小心翼翼地朝著李華揮了揮手。

“對！就是這樣！”

丟下一臉迷茫的王雷，李華抱著電腦跌跌撞撞地衝回了房間。

“小兄弟，你......”

砰！

掏了掏嗡嗡做響的耳朵，王雷拿起手中的雞腿就是一口。

“這寫書的都這麽邪乎?得虧是門安的結實，不然非要被這小夥子摔壞不可啊。”

長夜漫漫，靈感來潮的李華卻是銳不可當。

劈裡啪啦！

鍵盤敲擊的節奏越來越快，直到凌晨兩點的時候他才被自己定下的健康睡眠鬧鈴給打斷了創作。

“這麽快就兩點了?靈感不易，要不我後天再開始送外賣好了。可是我跟王大哥約好了啊，要不.....”

深夜寂靜，睡夢香甜，就在王雷夢見自己過年吃肉的時候突然一陣冷風吹醒了他。

一睜眼，一條張牙舞爪的黑影就向著他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