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人類從開始有了人性、有了自我主見之後,就開始有了新的追求。
有人追求財富美女,有人追求權力地位,也有人看到鴨子在水上漂、魚兒在水底遊,就追求某一天能夠像鴨子和魚兒一樣,在水裡來去自如。
於是,他們學會了游泳、學會了製造竹筏。
也有人追求像鳥兒一樣在天上飛,就給自己準備了很多煙花,將自己送上了天,其結果當然是涼涼。
再到後,有人發明了熱氣球,終於可以翱翔藍天,放飛自我。可當螺旋槳飛機問世後,這個大氣球便被淘汰。原因在於,這東西飛得實在太慢了。
現在,史前時代,年份不詳。
有這麽一群野心勃勃的人類,他們即將征服河流,將來也想著征服大海,征服大洋彼岸。甚至幻想征服天空、太空、月亮、星系外,乃至全宇宙。
工地上,斧頭錘子敲得邦邦作響,銀製工具接連不斷地打在木頭上。刺耳的鋸木聲,又夾帶著大樹倒塌後的轟隆巨響。
龐仲寧此刻半眯著眼,靠坐在樹上,享受著在他聽來像是金曲般的噪音。在他看來,這些噪音代表著自己創造的一切,也預示著這一切都在茁壯成長。
香香認真地在木板上畫著圖案,小六子盤腿打坐,腿上同樣擱著一塊木板,但是他的眼睛卻不在木板上,賊兮兮地盯著樹下那個放哨的少年在打瞌睡,那少年背靠在一棵樹上,嘴巴長得老大,口水從嘴角流到了下巴。
“一,二,三,香香快看,好戲來了。”
香香抬頭就看見一個年長的男人,一巴掌抽在少年腦袋上,接著是嘰裡咕嚕的咒罵聲。
“啪。”
這時,小六子的腦袋也挨了一巴掌,自個摸摸腦袋,很乖巧地繼續畫圖,就在低下頭時,還偷偷瞟了一眼龐老大。
“畫好沒有?小六子,尺子的用法你再學不會,我就做一條長尺,專門用來抽你。”
“龐老大,我不敢了!尺子我會用,三個單位,我背給你聽哈!毫米、厘米、分米。”
“喲!還不錯,再說說各種繩尺的單位。”
“尺、米、丈、裡、公裡。”
“我再問你,小竹島海峽距離是多少?”
“七百八十二米,等於1.5裡。”
“後面小數點呢?被你吃掉啦。”
“老大你繞了我吧!我真不敢了。”
“哼,小子,你做事情總是容易分心,總是無法集中注意力,這次給你一點小小的教訓,下次可不是這麽簡單了。”
“是是是,老大我知道錯了。不過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問。”
“我們現在畫的船圖,為何跟下面做的船不一樣?“
“因為我沒做過船,但我大概知道怎麽做,為了保險起見,又想立馬見到成效,於是我就先鑿一艘獨木舟來試試水,就當先拿來練習怎麽用雙槳劃船。”
“哦哦,懂了。老大以前常說,面對難以成功的事情,就用廣撒網的方法去做,總有一個成功的。”
“對極了,如果條件允許,我還想多弄幾艘不同形狀的船,看看哪一種適合在河裡走。”
不知為何,小六子和香香這兩個人,現在正是最適合學習的年紀,對龐仲寧教的阿拉伯數字一學就會。跟龐仲寧在身邊教學快兩年了,已經掌握了加減乘除,還有長方形、三角形,圓柱形的計算。
可是,他們唯獨對文字一竅不通,
無論龐仲寧想了多少種教學方法,他們當天能記下來,過沒兩天就給忘了。 龐仲寧懷疑自己教學方式不對,可自己的說話方式、教學方法,都是跟以前的語文老師模仿的,不可能有問題才對呀!
後來,龐仲寧漸漸才明白了,可能漢字對於他們兩來說,太過於抽象和深奧了。自己如果現在把象形文字弄出來,或許他們會更容易上手,可是自己不懂這種上古文字,又沒那個精力去造字。
因此,龐仲寧發明文字的偉大事業,只能暫時擱置一邊去。
樹下,老瞎、老五和他們的徒弟們,這幾天暫時放下了圍屋的工程,專門按照龐仲寧的要求,正在趕造一艘貨真價實的獨木舟。
沒錯,就是貨真價實的獨木舟,一點摻假成份都沒有。
此木舟取材於一棵千年杉木,粗細程度約有四人合抱,原高五十來米,選最粗的部位,再鋸成兩段十米的原料。
木工們正在其中一根原料上敲敲鑿鑿,將一面挖成簍空,另一面鋸成平底,頭部磨成橢圓,尾部削成方狀。
之所以不用榫卯結構來造船,原因在於龐仲寧對船體的結構知之甚少。
他還覺得造船很費時間,即便現在造好了還要測試、還要改良、還要織帆、還要訓練船員,根本不是短期內可以做到的。
還有,現在造船的話,會耽誤圍屋的工程進度,本來木工的人手就不夠,圍屋的所有木質結構都要靠人力手工去完成,可不是像後世一樣,有電動鋸床,木板放在上面,輕輕一推就成兩塊了。
因此,短期內想要去白雲山、去其他地方,只能用這種簡單粗暴到極點的方法。假如後世人知道,龐仲寧如此糟蹋這麽一根千年好木料,絕對會被唾沫星子淹死,搞不好還得面臨牢獄之災。
但是,現在史前時代天大地大我老龐最大,誰也管不著,大把千年萬年古木遍地都是,不拿來敗家,等著喂白蟻嗎?
舟兜內已經打磨得非常光滑,老瞎還拿著銼刀到處檢查,但凡看到一點不平的、木刺沒磨乾淨的,手裡的銼刀就霍霍招呼上去,這老家夥偏執得狠。
老五抬起頭問道:“龐老大,你再看看還滿意不?”
“嗯,差不多,現在可以喊人把它拉到渡口去,我等會要試水。”
“老大,你的圖紙我看過了,要造船其實不難,我的徒弟現在都會獨立造灰鬥車,一艘船而已,對於我們木工組,根本不在話下。現在這個原木舟是挺好,但是上面沒有卡口結構,根本安裝不了桅杆。”
“我也想這樣啊!這不是怕耽誤圍屋的工程進度嗎?無妨,這艘木舟我一開始不打算要用風力走,我打算利用它來訓練探險隊的控船能力。”
“哦!原來如此,還是老大眼光看得長遠,同樣一件事,總能看到很多種好處,佩服,佩服。”
“呵呵,你若是喜歡學習文字,將來也能學會這種思維。”
“老大,我不要學,求求你,我隻想乾一輩子木匠,每次能造出好東西,我就能高興好幾天睡不著覺。真的,我別的事什麽都不想。”
龐仲寧一副恨鐵不成鋼地搖搖頭,前段時間,自己還在誇老五這家夥能成大器,現在可是自己打自己臉了。輕哼一聲,轉身就往渡口去了。
渡口這裡的河面很寬,造成水流平緩,水位又不深,非常適合在此進行操船駕舟訓練。
獨木舟被山洞族的十幾個幫工用地牛車運了過來,他們抬起十米長的獨木舟,腳踩著河水緩緩前行,再將獨木舟放在水面上。
獨木舟觸水的那一刻,無論是小竹島,還是山洞族的人,都不約而同地發出一陣喝彩。
此時他們不管這個研造成果是否屬於自己、還是屬於他人,只要有好用的新物件經過自己的手誕生,每個人的心頭都會產生一種成就感。
舟兜內容納十個人的空間還有剩余,龐仲寧帶上十個人登舟,他自己在舟尾操控一對固定槳,其余十人各持一把船槳,交叉對齊坐在舟兜裡。
龐仲寧含住吹哨,吹了個長響,下令道:“走起。”
隨著吹哨每一聲響動,十個人都跟著節奏劃槳。
橢圓形的舟頭,能有效地切開前方的氣流和水流,使獨木舟可以減少這方面的阻力,使其達到更快速度。
在十二把船槳的同時劃動下,舟速果然遠遠超過了以往任何一艘帶風帆的木筏。
這時候船員聽到龐仲寧吹出一段長哨,又接著聽他說:“向右調轉方向,左邊劃,右邊不動。”
然而,他的指令根本起不到作用。剛開始大家都跟著吹哨的節奏劃槳,現在節奏變了,便立馬亂作一團,獨木舟在河面上左右打轉,愣是不能有效地進行轉彎。
“你你你,就是你,劃個什麽勁,左右分不清嗎?”
“還有你,別人劃,就你不劃,等著別人出力?”
“還有你胡二,劃槳的幅度能不能別那麽大,嗑錯藥了嗎?那麽嗨乾叼,被你濺一身水,故意的吧。”
“再來一次,要是再出亂子,全都不用吃飯了,走起!咻咻咻。”
雖然整個訓練過程令龐仲寧很納悶,但是獨木舟還算是很給力的。即便船員的技術很爛, 也沒有出現漏水或者翻船現象。
原木的外殼相當堅固,經過河灘的石頭撞擊後,只能留下一道印子,若是木板船的話,船舷早就斷了。
龐仲寧把吹哨交給胡大,由他們自個訓練,剛才自己劃了不下幾百次船槳,手臂現在有些酸痛,正想爬上樹屋休息時,卻見大嬸匆匆趕來。
不等大嬸先到跟頭,問道:“發生了什麽事?”
“是珍珠,她在敲礦石時用力過猛,把手給傷了,裂好大口子,流了好多血,老大快去幫忙看看。”
“嗯。咱們馬上走。”
回到小竹島,就看到珍珠哭喪著臉,把右手抬得高高的,好像這樣做就能止血一樣。
龐仲寧走過去二話不說,從新月手裡接過藥箱,抽出一條獸皮筋捆在珍珠的手腕上,這才開始查看傷口。
“這麽不小心?幸好傷口不大,不過要注意,不能受感染,否則就完了,等會給你清洗傷口時忍著點。”
沒有雙氧水、也沒有酒精,龐仲寧只能現場煮一些消炎藥水,給她清洗傷口,再裹上消炎草藥,最後特別囑咐她,傷口沒愈合期間,什麽不能吃、什麽能吃等等。
處理完珍珠,龐仲寧就看見八卦村的空地上,村民盤腿坐在地上敲敲砸砸,個別銀礦石有鋒利的斷口,稍有不注意,就很容易傷到手。
尤其看到每個人的手上布滿裂痕,髒兮兮的不說,陳年的老繭,也讓手掌顯得很寬大,看得龐仲寧於心不忍。
“我是不是該把自動水力機械造出來?這樣碎礦石實在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