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顧懷明再次找到他們的時候。
顧閑的肚子上插著一把刀,他正在用草木灰處理處理自己的傷口。盡管看起來有些不容樂觀,但是顧閑還清醒著,並且笑著跟顧懷明打招呼。
他已經好多年未曾見過這個男人,一如多年之前,顧閑輕松地看著他。
仿佛無論發生什麽事情,對他而言都是小事一般。
顧懷明捂住顧閑的傷口,有些難過地說:“為什麽要一個人留在外面,為什麽你還活著?卻不告訴我?”
顧閑伸出了自己的手,那雙手上面滿是傷痕和鮮血。
“回去在告訴你……”
話音方才落下,顧閑便昏了過去。
顧懷明將顧閑帶到府中,請了太醫來看,幸好隻傷到了皮肉,昏迷就是因為失血過多,休息幾日便好了。
吉祥也去看了這位伯伯,顧閑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了吉祥,頓時露出了一絲笑容。
“好久不見啊,吉祥。”
吉祥認認真真說道:“那裡是好久不見,我們分明之分開了兩天。”
顧閑伸出手摸了摸吉祥的腦袋,低聲問道:“你想起來以前的事情了嗎,想起來你的爹爹和娘親了嗎?”
吉祥搖了搖頭。
“我還是沒有想起來他們,但是我覺得他們就是我的父母。”
顧閑伸出手揉了揉吉祥的腦袋。
“想不起來也好。”
吉祥歡歡喜喜地到外面玩去了。
不知道為什麽,吉祥回來之後,和富貴莫名的生分了不少。
以往兩個孩子都是形影不離,可是吉祥失去記憶之後,看到富貴就往後躲,富貴為此很傷心。連飯都少吃了一些,小臉都比之前要瘦不少。
富貴站在門外,看著吉祥。
吉祥剛從屋子裡出來,本來臉上帶著笑,可是在看到富貴之後,頓時收斂起了笑意。
躲到了豆蔻身後。
豆蔻趕忙蹲下來對著吉祥說道:“小小姐怎麽了?富貴少爺是你的哥哥啊。”
吉祥搖了搖頭。
“可是我覺得他似乎並不是我的哥哥。”
豆蔻笑著說:“怎麽可能不是你的哥哥呢,你們兩個都是小姐的孩子,富貴少爺和你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呢。”
豆蔻說的很肯定,吉祥卻搖著頭說:“不是的,他不是我的哥哥。”
富貴想要上前拉著豆蔻的手,吉祥卻轉身跑開了。
富貴有些難過,豆蔻蹲下來對富貴說道:“小小姐在外面受了很多苦,可能一時間沒有辦法適應。”
富貴點了點頭,他往外頭走,到花園裡,看到吉祥和豆豆包包一起玩耍,那種發自內心的快樂讓他心裡有些冰冷。
他終究和他們不是一家人。
富貴轉身離開,余明珠看到這一幕,歎了一口氣。
她對著身邊的染夏說道:“富貴是個心思細膩的孩子,時間長了,我怕他心裡多想。”
染夏輕歎道:“小姐,不知道您聽說過一句話沒有?”
“你說。”
染夏斟酌片刻之後說道:“孩子是和父母一樣的,孩子的父母是什麽樣,孩子大概率也是什麽樣的,奴婢越看越覺得這孩子像染春,很聰明,有心計。”
余明珠不想這麽去想一個孩子,可是染夏確實說的有道理。
“他還是個孩子,而且有心計也不是一件壞事。”
染春之所以沒有好下場,並不是因為她不聰明,也不是因為她太有心計,而是因為她想要用這一生換自己孩子能活的好一些。
染夏點頭。
染夏摸了摸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她開口說道:“奴婢當了母親之後,心裡也總是有一種想法,就是拚盡全力,也希望自己的孩子過得更好一些。”
余明珠看了看染夏的肚子,她笑著說道:“我們的孩子一定會過得很好,我發誓。”
石蟲從外面進來,他對著余明珠說道:“小姐,今年的帳本已經到了,請您過目。”
余明珠笑了笑:“你這一路奔波,也累了,趕快同你的夫人一起下去休息吧。”
石蟲扶著染夏離開了院子,偌大的院子只剩余明珠一個人,她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卻被顧懷明從背後抱住,顧懷明低聲說道:“怎麽了?有什麽事情讓你如此發愁?”
余明珠看向顧懷明。
“顧閑出現,總覺得有大事要發生。”
歷史已經改變,他們根本不能從前世再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所以余明珠有些慌。
“我知道你心裡擔心什麽,舅舅他和我們不一樣,他來到這個世界是懷著某種目的的,只可惜最後沒有實現。”
話音方才落下,顧閑從屋裡出來,他的傷方才好。
臉色還有蒼白,顧閑為人瀟灑,之前也是京城名媛爭向追捧的青年才俊,長相自然是不差的,最主要是他有一種其他人都沒有氣質。
余明珠說不上來,隻覺得確實好看。
即使現在年紀大了,依舊不減當年的風采。
顧閑看到自家侄媳婦看自己入了迷,便笑著說道:“怎麽,我家懷明長得便不俊俏嗎?值得你這般看我?”
余明珠無奈一笑。
“舅父風采不減當年,晚輩一時失態,失禮了。”
余明珠盈盈一拜, 顧閑哈哈笑道:“不必如此多禮,我這人從來都不喜歡端著,喜歡同人開些玩笑。”
顧懷明無奈道:“也正是舅舅的這些玩笑,惹得一些女子心生遐想,聽聞勇毅侯府的小姐現在還待字閨中,只因當年同你說過兩句話,便非你不嫁。”
余明珠一愣,心裡頭的八卦之火,瞬間燃燒起來。
顧閑輕咳兩聲,正要找話搪塞過去,這顧懷明又說道:“還之前名動天下的青樓名妓李蘇蘇,現在還在京城裡開青樓等著你呢、更別說哪個富商家的女兒、尚書家的孫女,一個個心裡想的念的都是舅舅,若是他們知道舅舅還活著,肯定非常的高興。”
顧閑本來想在自家侄媳婦面前保留些顏面,可是卻被顧懷明掀了老底。
顧閑輕咳一聲說道:“你可別說我,你當年年輕的時候,不也……”
顧懷明趕忙說道:“舅舅,你莫要胡說,我此生也只有明珠一個妻子,連個通房都未曾有過一個,我和你可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