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婷對面那位壯碩的大叔也面帶了些許笑容,從大叔土黃色的臉上仿佛能看到他訓斥土建隊長元候的影子,不過他此時默不作聲。無特殊情況,任何項目的監理部門都會配備一名專職工程師對應其下施工隊某一專業隊伍,土建也不例外。這個監理土建的大叔就是——何其有。
這時庚總監又拿出武則天的氣勢,面對著小婷說:“小婷,去把龐旁天叫來!”
這個龐旁天說的正是龐監理,龐工,龐胖子。
“哦。”小婷淡淡的應了一下,輕輕地飄起身子,踮著右腳小跳了一下,將一個粉紅色外套殼兒的小手機握在胸前,與喜之擦肩而過,正準備去取掛在板牆上的白色安全帽。
“不用戴安全帽的,剛才我回來時看見他正在吸煙棚那兒,快去吧,現在應該還在的。”何其有用憐愛的目光望著她說。
“哦,謝謝何工提醒。”小婷回頭對著何其有輕輕地說到,並面帶微笑,當她回眸那一霎那,長長的青絲攜帶著洗發水的幽香差點兒把喜之的魂兒勾走。
“砰”,他與她隻隔了一扇門,一跳一跳的腳步聲越來越小,漸漸消失在門外走廊裡。
“王喜之是吧?”庚總說。
“是的,庚總。”他立馬回過神,淡淡回答說。
“你先坐下,等會兒龐工就回來了。”
“不用,嘿嘿”,嘴上說著,身體和屁股卻自然而然向著椅子的地方靠了靠,然後摸了摸光滑的椅肩,大大方方地坐了下去。
“現在我們聊聊特殊工種持證上崗的事兒。”庚總一副常態地說,而且從她眼眉的筆線就可以看出她是一個非常注重細節的女人。
“特殊工種?!”他無法想象自己下來要面對武則天的什麽拷問,如果嚴刑逼供,他是絕不能妥協的,畢竟“背鍋俠”也有“背鍋俠”的原則,什麽“鍋”都背絕非“俠義之士”所為,而且堯經理送他的那口“黑鍋”還壓在背上,即使取下來,還有很多黑黑的鍋煙灰,不是什麽水都能洗得掉的。
“嗯,那天在業主大樓開周例會,你們天總提到,為了縮短工期,已經在你們這塊加派人員,並且說人都到了,正在培訓。”
“這個嘛……”,喜之想了想,又說:“確實有這麽回事,但是他培訓沒有過,只能等下周再次培訓了,笨死了。”
喜之隻想罵人,是真的想罵人,一個天總,一個海黑炭,加起來不但是個組合人精,而且還組合成純粹的害人精,他實在沒辦法了,幾個領導都不敢得罪,只能撒個謊。
“哦,既然培訓失誤,就別搞焊接作業了。”
“沒有,沒有。他現在只是在乾些雜活。”
“我聽龐旁天龐工說,他的證件你們都報上去了?”
“是的,早報給總包了。怎麽,庚總,你們還沒有收到?”他故作疑問的樣子說。
“嗯,不過沒有多大點兒事,畢竟海經理看過。”庚總又漠不關心地說。
真的是印證了那句古話:人傳人,人傳人,死人都會變活人。當初明明是給龐監理說新人的培訓事宜,身份證複印件遞給了門衛,海經理知曉此事,到了庚總耳朵裡,居然變成連特殊工種證件,海經理都過目了。
“龐胖子真是個人才。”喜之自言自語,搖了搖頭,笑了笑。
“你說什麽?!”庚總耳朵像貓兒抓老鼠時時刻警惕,又像帶刺的玫瑰,迷人且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