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說啥,我在想龐工怎麽還沒有來?”他有點吞吞吐吐、慌慌張張地說。
“不急,他會來的。”
“哦,也是。”喜之知道“皇命不可違”,一個“太監”豈能翻天!,“聖旨”估計已經送達。
哪知室內外風景可不一般。
小婷從“朝堂”上下來後,心中無比高興,就像久居牢籠的小鳥兒突然被釋放出來一樣。一路上:
“您好,海經理!”
“您好,廣經理!”
“您好,乾經理!”
“您好,堯經理!”
“您好,凱姐姐!”
“您好,天總!”
“你好,元隊長!”
“你好,石班長!”
……
短短的路程,猶如二萬五千裡長征一樣漫長;大大的世界,仿佛是演戲的舞台,地窄人繁。
小婷看見他們“忙碌”的樣子,心中崇拜不已。
有的人是拿著生命線的文案在準備明天的演唱,希望歌聲可以穿透聽者的靈魂,感悟生命;有的人是掌握工業的血脈在尋找最廉價的醫院,企望一個個都是獻血者;有的人是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像豬一樣怎麽喂都喂不飽;有的人盼著六根清淨的日子卻貪圖人世間的享樂,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鍾;有的人懷揣著曾經的夢想,祈求在祖墳上燒一炷香,就能幫自己實現願望;有的人平步青雲原本是上帝的垂涎,機緣的巧合,卻看成是自己百分百的實力;有的人本身就有那種變色龍的潛質,遠看像個人,近看像隻猴;有的人就像一顆古老的槐樹,老老實實立在那裡等侯天降甘霖,小風吹不動,大風搖不停……
最終,她來到了龐旁天面前。只見他坐在了靠近吸煙棚裡面的兩個位置上,也不知點了幾根煙,地上的那幾根是不是他的,這都無關緊要,關鍵是他現在正打開煙盒。
“龐工!”一向溫柔細語的她突然改變了口氣,尖聲叫到,面帶微笑,十分興奮。
“你個小丫頭騙子,想嚇死我啊!”龐胖子差點把手裡煙盒內的煙倒出來,手舞足蹈地說。
“沒有啦,總監找你,哎呀,您別抽啦。”
“她找我,她不是天天找我嗎,都習慣了,讓她再等等”,聽他語氣似乎還想再抽一支。
“別呀,大家都等著呢。”
“還有誰?”果然,他還是點燃了一支香煙,含在嘴裡,吞雲吐霧,莫不快活。
“不是你叫過來的嗎?”
“哦,想起來了,是那個小子,庚總讓我通知的,我還以為他不敢去找她喲。”
“他為什麽不敢啊?”
“空了給你說。”他起身將剩下的半支煙仍在地上,用腳踩了踩:“走吧。”
“哦。”
不一會兒,門外如雷貫耳的腳步聲在慢慢逼近。
“咚咚咚,咚咚咚!”
“進來吧!”庚總此時的語氣,讓喜之近距離的體會到了那武則天在朝堂上直呼“眾卿平身”的氣勢。
門推開了,首先進來的是一個龐然大物,他頭也不抬的坐到了與他體型很不相稱的椅子上,還帶著滿身煙臭味,這在庚總看來是不可饒恕的。然後進來的這隻就是小婷,她輕輕地合上門,生怕驚擾了眾人,迅速回到了自己座位上,動如脫兔,快而無聲,帶入的一陣櫻花味兒發香赫然掩蓋住了前面的余毒。
就這樣,王喜之夾在了美女與野獸之間。
“好了,現在龐工來了,
你說說看吧。”庚總目光聚向喜之說。 “這?”,喜之無從下口,心想:“不是該問龐胖子嗎?”
“那這樣吧,龐工,你先說說吧,就焊接記錄的事兒。”庚總見喜之沒有反應,眼睛楞了一下龐胖子說。
“哦,他們焊接記錄不知道做沒有?”龐胖子先對著庚總說,然後看向喜之。
“做了的呀,不信,我回去拿給你們看。”喜之覺得自己寡不敵眾,想開溜。
“做了為什麽遲遲未上報?”庚總加重了語氣說。
“這個原因我給你們說了的呀!”喜之反駁說。
“你跟我們誰說了的?!”庚總像是被煙臭味兒刺激了一樣,腎上素提高了不少,右眼看著喜之,左眼看著龐胖子。
“龐工呀,不信你問他!”
“額…幾天前我是提醒過,問過原因”,龐胖子趕緊回答庚總說。然後對著喜之大呼到:“這都過去多少天了,你們怎麽還沒有報上來啊!?”
“我報個,我報!!”喜之壓製著內心的語言,笑著說:“龐工,不是不報,是時機未到。”
“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呀!”龐胖子有些按捺不住恐懼的情緒,叫喧著。
“你們自己不知道焊接記錄要及時上報嗎?!”這時庚總又拿出武則天的氣勢壓了過來,加大了兩倍音量,站起身大聲尖叫著。
這如雷貫耳的尖叫聲傳遍了隔壁大大小小的辦公室,喜之本以為這,一反常態的聲音會引來無數吃瓜群眾圍觀,也許還會出現幾個勸架的進來緩緩氣氛,出乎意料的是門外走廊一如既往的安靜,甚至比平時更安靜。喜之看向辦公室其他人,都在各乾各的,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他不知道自己第一次近距離接觸的這個女人,這個舉動,在別人看來,再平常不過了,而且都習以為常了。
喜之也沒有多想,直接站了起來,大聲反駁到:“庚總,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吧,什麽事情都得講究個先來後到,循序漸進。這記錄我們肯定是做了的,但是要報也是報給我們焊接工程師和質量員處,況且這記錄上也沒有你們簽字的地方,難不成你們可以代替總包簽字嗎?”
庚總聽後更是怒火中燒, 完全把自己作為女人的那份端莊拋棄了,想咆哮卻咆哮不起來,因為聲線的渾濁力不夠,隻好如潑婦般厲聲叫到:“那你們施工的想怎麽乾就怎麽乾唄,我們當監理的連監督都不配嗎!?”
“庚總,我可沒有說你們沒有監理的權責,更沒有承認我們在任意妄為,而且我只是一個小小的施工人員,沒有太多顧忌,有啥說啥,你莫見怪,之前龐工提醒過我記錄要及時上交,我也轉達過意思給堯經理,他們正在出評定,想必龐工也給你說過吧?”
喜之說完用眼睛余光瞄了瞄“野獸”,見其鋒利的獠牙閃了一下。
“龐工!工藝的事兒怎麽沒見你提起過?”庚總將瘮人的目光投向“野獸”,只見它退卻了半步,原來“母老虎”才是百獸之王。
“這,這個…一時沒有想起,忘了給你匯報…”龐胖子突然從一隻凶猛的“野獸”變成一隻小“野貓”,不,是一隻不會抓老鼠的“寵物貓”,而且還是一隻腿短體肥、走路都困難的小胖貓。
“工藝評定沒有定型是確定不了焊接記錄的施焊形式的,去催催總包!”庚總氣得直想打發龐胖子迅速離開。
“哦,我現在就過去。”龐胖子起身離開時還恨了喜之一眼,仿佛再說:“開不起玩笑!下次不和你玩了!”
龐胖子離開後,膨脹的氣氛逐漸平靜下來。
喜之也緩緩地坐下,而且旁邊還有一股一股櫻花香味兒襲來,很快讓人心平氣和,心神陶醉,時不時還有種郭富城上身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