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個月,朝庭就再次做好了南征的準備。
十三阿哥胤祥進駐關中,和年羹堯一同管理軍務。十四阿哥胤題進駐開封,和傳爾丹共管駐防大營。
華北,還有南方各省,也都集結大軍。關中有十五萬,華北二十萬,湖南廣東二十萬,開始維剿藩鎮。
大戰一開始,湖北各地也隨之發生暴亂。
各處鄉紳裡應外合,糾集豪奴,家丁,山匪強盜組成“忠義軍”。配合朝庭開始反抗陳柯的統治。
在農村鄉鎮,他們打砸合作社,信用社。毀壞集體農莊,破壞水利設施,襲擊農民,農場工人,還有基層領導。
在州縣,這些人破壞公共秩序。縱火,毀壞銀行,醫院,學校,供銷社等正式設施。
更有暴徒衝進工廠,破壞機器設備,毆打甚至殺害技術工人和工程師。說他們“有悖聖賢”,“有違祖製”,應該浸豬籠。
陳柯的藩鎮雖基層組織嚴謹,但一方是正常生產生活,一方是突然搞恐怖破壞活動。所以不可能完全製止。
加之朝庭軍馬正在合圍湖北。一時間,許多巡警和民兵都犧牲在了崗位上,甚至一些駐防的戰士也壯烈殉職。
“哈哈哈哈,你們的主子要完蛋了!皇上來拯救我們了!大清萬歲……”
……
“這是怎麽說?朝庭立個太子,怎麽最後突然圍剿咱們藩鎮了?這是什麽邏輯?”
昆明,參謀總署。
看著正在布置作戰任務的夏國相他們,陳柯一頭霧水。
因為這段日子他什麽出格的事都沒乾。朝庭還派人過來商談辦“蠻務”的打算,太后還要辦七十大壽,康熙要給藩鎮加封晉爵。一派祥和。
夏國相說道:“很明白的事,轉移內部矛盾唄?不過當前的事情有點麻煩,因為湖北很多豪紳都響應朝庭,當地的守軍頗有些內外交困哪。”
說著,電報士官馬上又走了過來。
“大帥,武昌又發來急電!當地豪強焚燒了學校,軍隊要駐防朝庭圍剿,已然抽調不開。巡府高顯辰懇請藩鎮能夠增兵,不然黃州有可能失守。”
現在有一個好處,就是有便捷的通訊。哪怕部隊在移動中沒有及時安裝電話,也能用電台隨時聯絡。
陳柯站起身,回頭望著牆上的地圖。
用手拍了拍中洲,他說道:“沒想到啊,這些地主豪紳反抗起來,比朝庭還要恐怖!當年大清入關的時候他們可沒這麽英勇,這又是怎麽了。”
作戰會議室裡,一直不間斷的回響著發報機的“嘀嘀”聲。其他的高級將領也都站在陳柯的身邊。
夏國相說道:“這群士大夫,都是沒臉沒皮的貨色。誰當他們的主子,他們就是誰的狗!什麽聖賢道德,屁。”
眾人也都是一臉的憤怒。
陳柯當真是慘。
大清入關,這些人剃發易服。偽明起事,他們熱烈歡迎。就是尚之信,也是相安無事。
唯獨陳柯進駐了中洲,他們不樂意了。
哪怕陳柯讓他們的物質生活和精神生活都提高了,享受到了近現代文明。但他們依然不樂意。
這是為什麽?陳柯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自己在中洲的事業有崩塌的危險。
“我自接管湖北以來,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啊?他們為什麽要反對我,難道康熙大帝有這麽大魅力?”
趙剛說道:“這很明顯,郡主讓他們失去了既得利益。”
一聽這話,
陳柯就不樂意了:“沒有啊,天地良心!我沒搞土地改革,沒佔他們一寸田一寸土,更沒搶他們一兩銀子!我做事都是繞著他們,把他們當爹供著,他們的既得利益一分一毫都沒碰!我這個郡主每年的津貼還沒他們掙的多!” 趙剛訕笑了一聲,之後說道:“郡主,能聽臣說幾句實話嗎?”
陳柯點了根煙,坐下來說道:“你講。”
趙剛也在他旁邊坐了下來,說道:“郡主的施政,咱們這些年都看在眼裡。郡主無非是盡量把衝突緩和,不招惹那些人,慢慢發展。但這一套,在西南可以,在海外也可以,可唯獨在中洲,在中原行不通。”
陳柯吐了口煙,望向了趙剛。這個政委一直在一線工作,他的話興許有些道理。
“那趙剛同志,請你告訴我:他們的既得利益到底是什麽?”
“是特權。”
趙剛回答得很直接。
“不光是經濟上的特權,還有精神生活上的特權。郡主認為,大家都和您一樣吃飽喝足,然後看看書,讀讀報,或者去劇場看一場演出陶冶情操,就滿足了?或許咱們藩鎮的人可以,畢竟這裡都在向您看齊,大家也在隨時監督您,但中原漢地不行。那些人的精神生活,就是在宗族作威作福,想殺就殺想關就關,想扒灰就扒灰!您久不下基層,不知道漢地封建宗族有多麽恐怖,精神需求有多麽奇葩。”
陳柯只是抽著煙,默然不語。
趙剛繼續說道:“退一步說,就是郡主沒招惹他們。如今那些升鬥小民辦廠辦社,外出做活,子女還能上學堂,日子眼見就好起來了。那些土豪劣紳怎麽辦,他們的優越感從何而來?沒有了優越感,又何談既得利益呢!”
夏國相也坐了過來,說道:“趙政委說得不錯。我們這些年跟著郡主學習,思想上進步了。我和老郭早商量過,我們的老婆如果以後不在了,王府就不再招太監。於是這批老太監去世後,王府就沒有太監了,這屬於良性過渡。郡主或許認為中洲中原的宗族也能良性過渡,他們的兒子,孫子接受了新思想新教育,會慢慢轉變?你錯了,老百姓可以教育,因為他們是一張白紙。西南藩鎮可以過渡,因為這裡是蠻荒之地,但中洲中原那些人腦子裡有根深蒂固的思想!而且是會一代代傳下去的。”
說著,夏國相笑道:“剛才說起太監……郡主或許不知道吧,中洲許多宗族家裡,也有私養的太監。”
“啊?”
陳柯張大了嘴。
趙剛說道:“郡主覺得很驚訝嗎?其實這在中原地區很正常。很多大戶人家的小姐,身邊有丫鬟照顧,這些丫鬟很多都是閹人!只是表面上不說出來而已。”
“原來,這就是他們的精神生活?難道中洲中原就沒有腦筋正常一點的,比如開明紳士?”
陳柯又抽了口煙,忍不住被嗆了一下。
趙剛也說道:“當然,中洲地區也有開明紳士,而且數量居多。這次鬧事的,都是土豪劣紳,對這種人郡主就不要指望改造好了,他們屬於格命過程中必須推翻的那類人。”
陳柯點點頭,把半截煙按滅了。問夏國相:“咱們的部隊駐防情況如何?”
夏國相馬上站了起來,指著地圖說道:“和之前差不多,襄陽三個陸軍師,武昌兩個師,一陸一水。荊州也是兩個師,一陸一水。原本馬寶和王屏藩他們互成犄角,駐防湖北根本不是問題,但州府內部突然暴亂是很難控制的。”
趙剛又說道:“是啊,萬一政局不穩,那是會出大事的。雖說老百姓們還是認可郡主,但州府若是接連暴亂,讓他們不能安定生活,百姓也只能放棄咱們了。這不能怪老百姓沒有政治覺悟,畢竟都是人,不是神仙。”
“那就增兵。”
陳柯終於想通了。
因為有些事情他能妥協,有些事情不能妥協。他陳柯也不是泥巴捏的。
你扒灰可以。但你破壞基層組織建設,就是找死。
現在藩鎮的資源日漸豐厚,自然有了後備部隊。陸軍總兵力已經擴增到了十五萬。
除駐守漢中的夏雲貴有三個師,駐守南防有兩個師,以及駐防昆明的警衛部隊外。如今還有五個師的後備力量。
這些人要找死,就怨不得陳某人了。
“從遵義派三個後備師,增援湖北!讓馬寶,王屏藩和吳國貴安心反圍剿,這三個後備師讓巴朗星指揮,負責清剿湖北州縣的暴亂分子。發報給老巴,動作要快,采用九字方針:抓一批,關一批,殺一批!老子要讓他們知道,我陳柯是不好得罪的,得罪狠了那也是不好辦的!”
“是!”
陳柯的聲音冷冰冰,他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原本以為這些士紳豪強們最多不待見他,那就井水不犯河水。結果他們活過頭了。
既然如此,陳某人也不會客氣。
九字方針,概括起來就是抓,關,殺。
可抓可不抓,抓!
可關可不關,關!
可殺可不殺,殺!
傳令士官敬了一個禮,馬上過去發報。
夏國相他們也喘了口氣。讓軍隊直接管理政務,很容易失民心,但現在也不得不這樣做了。
因為漢中地區也同樣暴發了零星的搔亂。新鎮中唯一支持陳柯的,只有廣東三府。
……
大冶縣。
“你這狗官,還我爹來!”
一個年輕公子糾集了一群綠林強盜衝到縣衙,到處打砸搶。好像一個山野土匪。
但年輕的知縣手執鋼刀,帶著衙吏和民兵駐守縣衙大堂。雖然人少,卻毫不畏懼。
“你爹睡了你老婆,你還有臉跑出來!”
刷!
混戰之中。
知縣手起刀落,就將這個年輕公子的腦袋砍了下來!之後民兵也紛紛端著步槍,將這片強盜一個個射倒。
……
襄陽府。
“姚俊,你這酷吏的末日到了!”
戰亂之中,武林門派在他們盟主的率領下衝上城樓。城上駐防官軍都去對抗清兵了,人手明顯不足。
但知府姚俊卻從容不迫,一身官衣,手執短劍。他的短劍竟然和郡主一樣,是軟鋼製成。
啊!
交手不過十個回合,那個武林盟主就被他一劍挑下城樓。
這位文弱書生一樣的知府大人,居然是一流高手!武林人物和士紳們想搞突然襲擊,反被他斬首拿下。
之後援軍到來,架起馬克沁就是一頓猛掃!
噠噠噠噠噠!……
火舌閃爍。那些亂七八糟的這門派,那門派的弟子們也一個個倒在地上。
姚知府收劍而起,一躍落下城樓,就地指揮:“不要慌亂!給巡府衙門發電報,襄陽後防已然無誤。”
“是!”
戰士們看著這位威風凜凜的知府,眼中滿中崇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