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須臾,門裡有窸窸窣窣地腳步聲傳來。
門從裡打開,一位中年男子肩披一件外衣出現在他們視線。
大夫的目光投向顧容越懷中那位氣若遊絲、遍體鱗傷的少女,側身讓路:“進來吧。”
一炷香後,大夫從房裡走出,如坐針氈已久的阿柔立馬上前詢問:“大夫,我家小姐怎麽樣了?”
大夫回道:“傷口並不深,也未傷及要害,休養幾日便無恙。”
趙立飛一把拉過大夫,焦急地問道:“大夫,那我家公子傷勢如何?”
大夫耐心地解釋:“那位公子是吸食了少量迷藥,並無性命之憂,睡上幾個時辰就會醒。”
阿柔追問:“那我家小姐何時醒啊?”
顧容越在他們纏著大夫問個不休時,獨自進入房裡。
毫無血色的易遲晚靜靜地躺在床上,眉頭卻蹙成一團,不知她夢見了什麽煩心事。
他蹲在床前,手掌輕輕拂上她的臉頰,喃喃自語道:“晚兒,你為了救他,把自己傷成這副模樣,值得嗎?”
話落,目光落在對角榻上的蘇丞,眼裡是掩飾不住地妒意。
清晨,溫煦的陽光灑落窗台,映照在易遲晚的臉龐上。
濃密的睫毛顫動,她醒轉,雙眸依舊清冷。
她手臂想動,卻發現被什麽壓住了。
她垂眸一看,竟是顧容越,他的臉枕睡在她的手心中。
易遲晚下意識地往四周看,生怕有人看見他們舉止親密的一面。
當她發現自己的對面躺著蘇丞時,她猛然收回了手。
顧容越被此舉鬧醒,他朦朦朧朧地揉了揉眼,看見易遲晚醒來,瞬間清醒,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悅。
他的語氣溫柔似水:“你醒了,餓嗎?我去讓阿柔給你弄點吃的。”
易遲晚拒絕,目光還未從蘇丞身上收回:“不用了,他還沒有醒嗎?”
顧容越眼裡閃過一絲落寞,回道:“他體內殘留了些迷藥,但算算時間也該醒了。”
易遲晚將視線移到他的身上,淡淡地說道:“你走吧,不要讓他看見,以免誤會。”
顧容越眉頭一皺:“你的眼裡只有他嗎?”
她話鋒一轉:“那你告訴我那日到底是不是你將我從海裡救回的?”
顧容越盯著易遲晚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你心中不是已經有定論了嗎?何必來問我。反正我說什麽,你也不會再信我。”
易遲晚看到他眼裡稍縱即逝的悲戚,起了愧疚心,試圖解釋:“我沒有不信你,我只是……”
卻沒想到顧容越倏然接過話:“你只是希望救你的人是他蘇丞。”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即便他是你的滅門仇人之子,你也終究會選擇與他廝守終身。”
易遲晚沉默了須臾,回道:“你錯了,若當真是他父親做的惡,我是不會與他廝守終身的。”
“望你能記住今日所言。”話落,顧容越起身,怎知雙腿蹲得太久早已麻木,他卻要故作瀟灑地轉身離開,但身子的麻木遠不及他心裡所受的情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