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時空,藍星)
李重光出生在一個知識分子家庭,或者說教師世家。
祖父是一名老師,父親是一名老師,他現在是一名學生,不過讀的是師范,未來也會成為一名老師。
但內心深處,他不是很想當老師,畢竟老師這個職業,唉,一言難盡。
老師要樂於奉獻,甘於清貧,就為了這句話,老李家窮了幾輩子,都沒有出個像樣的人物,一直默默在鄉村教師崗位上,守護著村裡這幫小孩們。
六月底,大學一畢業,李重光準備坐火車回老家,去村裡的花塘小學接班。
臨出發前,想到日後很難再見,他約即將出國留學的前女友林茜,像四年前一樣,再次同遊外白渡橋。
畢業季,分手季,他也難逃此劫。
誰料,他正和林茜並肩站在外白渡橋上,望著滔滔黃浦江,突然風雲變幻,電閃雷鳴,晴空一個霹靂。
刹那之後,光影交錯,時光倒流……
不知道流轉多少年之後,最後定格下來,他才發現這裡也不是2020,而是1912,辛亥革命後的民國元年,老袁已經於北京就任臨時大總統。
他竟然穿越了。
而且還是身穿,衣服都沒變,還是滿具離別儀式感的那身,淡藍色的襯衣、黑色休閑褲和黑皮鞋,看起來相當正式。
站在外白渡橋上,李重光望著滾滾東逝的江水,目光深沉,思緒飄遠。
民國啊……
軍閥內戰,日寇侵華,國破家亡,民不聊生……
他歎口氣,無奈搖頭。
這下,面對河蟹大神的死亡凝視,不想當老師也不行了。
“行吧,那就當一個老師吧。”
他環顧四周,看著腳下的外白渡橋,不由對穿越產生一絲好奇,這座橋難道有秘密?
不然他怎麽在這穿越?
外白渡橋,英國人修的,分為三代,第一代即威爾斯橋,1856年修建,彼時行人過橋要交過橋稅,第二代即公園橋,1876年修建,是木質浮橋,目前這是第三代,1907年建成,一直沿用至後世。
此橋坐落在蘇州河上,連接南岸的南蘇州路和北岸的北蘇州路,長一百米有余。
此時,橋南是公共租界中區,橋北是公共租界北區,兩個區的分界線就是蘇州河,東頭分界就是這座橋,至於西頭的分界,則是大名鼎鼎的四行倉庫。
上海的租界分為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前者又叫英美租界。
作為一個唯物主義者,李重光很難理解穿越這回事,就像他想不通後世房價為何那樣高一樣。
想不通他就不想了,舉目四望,看到對面的陸家嘴。
好落後一個農村。
這年頭的浦東荒涼的很,寧要浦西一張床,不要浦東一棟房,這是真實寫照,然而等浦東新區成立後,頓時變為一個笑話,就像當年改開後,有北京人把四進的四合院賣了,拿了幾萬塊錢去美國洗盤子,等北京奧運會後回來,好家夥,一套四合院十個億,腸子都悔青了。
想起此事,他不免失笑,旋即卻心中一動,若有所思。
後世上海買一套房幾百上千萬,他一個師范生工作幾輩子也買不起,若非如此,也不會回老家,但現在上海房價可不高,或許可以屯幾套房子,嗯,還是租界的老洋房,未來挺值錢。
還有老北京的四合院,也囤幾套,廣州的西關大屋,等等。
只是,一想到自個兒現在才二十一,活一百歲才1991年,就算屯了房子,他也看不到賣十億的那天,至於子孫?他都享受不到了,哪有心情管他們?
“特麽光棍一個,想的也太多了,還是先顧好眼前吧,想想怎麽當老師。”
橋上行人不少,李重光跟隨著人流南下,步入公共租界中區,行走在大街小巷,打量著這年頭的上海風土人情,思考接下來的打算。
老師有很多種,幼師、小學老師、中學老師、大學教授。
這幾個,哪個社會地位高?這自然不言而喻,他雖然一個本科生,但理想遠大,也想當大學教授。
後世當一個大學教授,太難了。
最低博士學歷,還有職稱方面,教師、助教、講師、副教授、教授一級一級往上評,每一級都要有相應的課時數、論文和科研結果,越往上,要求越高。
李重光只是個本科生,要想當大學老師,只能先考研,畢業後再進去,從最低的輔導員做起。
而且,還不可能是985或211名校,只能去專科或二三本。
但現在不一樣啊。
這年頭,人才緊缺,以自己雙非一本師范畢業生的水準,當一個這年頭的大學老師,應該不難吧,只是教什麽科目?
語文?算了,不班門弄斧了,一手毛筆字都寫不好,學生都比不過,哪有資格教國文?
“難道只能乾老本行?當英語老師?”
李重光不大願意教這個,但除了英語,所學專業也不是數學、物理、化學和生物,這幾門以他高中生的知識儲備,能教的了嗎?
“實在不行,先湊活著乾,後面再轉職,倒是去哪所大學,要好好考慮。”
這年頭,放眼全國,大學就那麽十多個,畢竟新式教育才開始興起,高等教育就更不說了。
民國後,各種國立、省立和私立以及教會大學,如雨後春筍般湧現,數量增加近十倍,但大學生人數卻不多,49年解放時全國才兩萬畢業生。
還是在新中國成立後,高等教育走上繁榮昌盛,及至改開恢復高考到大學擴招,一發而不可收拾,每年一千萬大學畢業生,一百萬碩士研究生,為中國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貢獻了巨大的力量。
李重光想著一個個大學的前身。
武漢的自強學堂,天津的北洋大學堂,上海的南洋公學、複旦公學和同濟醫學堂,成都的四川中西學堂,杭州的求是書院,北京的京師大學堂和清華學堂,蘇州的東吳大學,濟南的山東大學堂,南京的三江師范學堂,西安的陝西大學堂,太原的山西大學堂,長沙的湖南高等學堂,蘭州的甘肅法政學堂……
目前,他人在上海,大學四年也在這,對這還算熟,雖然是陝西人,但考慮到短期工作和長期發展,還是留在上海為妙,畢竟租界比較安全。
這樣一來,排除不適合的,只有幾個選項,南洋公學、複旦公學和同濟醫學堂。
同濟全名同濟德文醫學堂,是在華的德國人開辦的,他既不會德語又沒學醫,去了人家也不要,所以排除。
下來就是南洋公學。
南洋公學是交大前身,最早是官民合辦,後來改隸郵傳部,校名也隨之更改為郵船部高等實業學堂,辛亥革命後,監督唐文治將校名改為南洋大學堂,同時擔任第一任校長。
後世的上交徐匯校區,就是南洋公學校址,目前屬上海縣管轄,並不在租界區。
南洋公學是國立學校,這也意味著薪水什麽的,都是由國家來,而據史料記載,北洋政府欠薪,所以國立大學還是算了,私立相對靠譜一點。
私立大學正好也有,複旦公學。
複旦源於震旦,1903年,後者由馬相伯神父於徐家匯天文台創辦,是近代第一所私立大學,1905年,由於天主教耶穌會干涉校政,馬相伯帶領震旦愛國師生出走成立複旦公學。
複旦也是私立,主要捐助人馬相伯。
據李重光了解,辛亥革命爆發後,複旦學生多數參加革命軍;加上經費停發,校舍又為光複軍司令部佔用,學校一度停辦。12月中旬,校長馬相伯、教務長胡敦複在無錫士紳支持下,借李瀚章大公祠為課堂,昭忠祠為宿舍,籌備複學。
隻說了籌備複學, www.uukanshu.net 後面怎麽樣,具體有沒有開學,在哪裡上課,他也不知道,所以這條路能否行得通?這不好說。
困難似乎很多,但比後世好多了。
畢竟,也就是在這時,他還有的選,甚至還能挑三揀四,放後世,哪涼快哪呆著去。
街道上身著長衫戴著眼鏡的文人行色匆匆,黃包車夫拉著西裝革履的乘客飛速奔跑,面黃肌瘦的報童在叫賣:“賣報賣報,大公報今日刊文,袁大總統令各省督撫改稱都督。”
聽著報童稚嫩的聲音,李重光心中一動,但想到諸天幽冥之眼,連忙搖頭。
“遠離政治,莫談國是……”
這才公歷三月中旬,過完年沒多久,驚蟄剛過,春分還未到來,空氣中有些冷意,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見太陽,冷風不時吹來,似乎醞釀著一場春雨。
下雨好啊,春雨貴如油,滋潤萬物,春雨降臨,春天就真的到了。
李重光感覺有點冷,而且還有點餓,可能是早上沒有吃早餐,這會兒看到街上賣的揚州包子,熱氣騰騰,香味四溢,真是饞得不行,但是摸下褲兜,只有手機和身份證,一分錢的現金都沒有。
就算有也沒法用。
他頗為沮喪:“堂堂穿越者,連頓早飯都沒法解決?”
就在這時,腦海中響起空靈的電子合成聲:“叮:穿越者閣下,為您量身定製的‘大教育家’系統已送達,請及時查收!另,嚴正警告,不得改變歷史,若有違反,即刻抹殺。祝旅途愉快,再見。”
“納尼?”李重光一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