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初成,虛妄無垠,然其內鬥轉星移,元靈之力凝結,終孕育出山海天地。時光流逝,明暗交替,不知於何時,也不知在哪處犄角旮旯裡,竟開始出現了一絲一縷的生機。
仿佛是億年之後,沒人知道是什麽緣由,什麽契機,山海天地中的某處竟有了第一批先民,然後是第二批,第三批……
又是億年的時光荏苒,先民門學會了煉化元靈之力,而隨之而來的壽命延長,人口的激增,過度的煉化,使得領地內的元靈之力日漸稀薄。擁有煉化元靈能力的先民們,便把目光投向了其他從未探索地域。繼而漸漸的從相鄰的地域,慢慢把視野發展到更遠的地域之中。
當山海天地內各處出現的先民因同樣的緣由不期而遇之時,看著“奇形怪狀”的對方,也第一次發現這浩瀚之界中,竟然非我獨尊。山海天地,迎來了戰爭。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誅之!非我族類,佔我元靈,誅之!
這場曠世持久的混戰,也讓山海天地的先民們發展了出了帝王將相。最終而那勝利的一方,帝漠尅更是被推舉成了山海天地的主宰。主宰漠尅劃分山海天地為無數界域,為了保全萬域的穩定和統治,繼而相應的,有了界域守護之主,這便是封神。
然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隨著元靈之力的消耗,界域之間也是摩擦不斷,更是因為第九代萬域主宰諾貉的突然隕落,終而,山海天地內各界域之戰爆發!
戰爭帶來的,是無數的先民葬身於山海天地之間。界域守護的元靈之力碰撞,更是使得山海天地分崩離析。現在你所看到的漫天星辰,不過是界域內山海天地碎裂的殘片、塵埃。
這場曠世持久的混戰,被後世的人稱為,諸神之戰。
諸神之戰的結尾很離奇,仿佛是一夜之間停頓了下來,被稱為古神的先民們,更是遁去,沒了蹤跡。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麽。隻空留了破碎的山海天地四散飄離……
時間如白駒過隙,伴隨歲月變遷,上古諸神之戰的某處戰場地域,一塊叫做海藍地域的山海天地殘片上,迎來了新一輪的日出。
太陽,也只不過是大戰之後留下的永恆之火匯聚的山海天地的一塊塵埃。這樣的塵埃,在這片浩瀚星空中,隨處可見。
而我們目光所及的這裡,是海藍地域中被現世人稱為雲涯大陸的東南邊,靠海。
空氣中還彌漫著從遠處傳來的淡淡嗆鼻的煙火氣,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腐血氣息。
一道蒼勁的中年人聲傳入了耳內。
“我們所在的雲涯大陸和東部隔海的冀凜大陸之間的海域中,有一處怪地方,那可是深海之中,卻有著這麽一塊淺海之地,據咱帝王城的博學官諸葛逸說,淺海裡就是神之戰之時遺留下的穿界之門。可惜啊可惜,已是損毀殘破的。而且據說近期在森渺大陸的一角近海域中,又發現了一處損毀的穿界門。其考究的年代也是在三千四百萬年前之久!
沒錯,穿界門,證明著我們生活的地域是一處遠古神之戰場,也是元靈之力被抽空用盡後荒廢的地域。而能證明我們存在於此的,有跡可查的史料,記載著我們卻只有不到十萬年。這之前的千萬年間,我們卻不曾來過!
這裡被荒廢的歲月自然已是不可計數,畢竟,那場神之戰太過久遠,久到連界域之神都已忘了,自己的界域還有這麽一處荒棄的死星,久到死星裡的一切,都又重新煥發著新的生機,
久到所有有關神之戰的故事,都是現在的人們瞎編的…… 久到,只剩了那殘破不堪毫無用處的穿界門,印證著曾經的大戰、曾經的輝煌……
久到,這裡除了我們,竟還孕育出了海獸!會上岸吃人茹血的海獸!卻沒能有人成為救世的神。”
說話之人望著講武台下七千人眾,用左手拔出了已失了鋒刃的長劍,劍尖指天。劍身劍柄還有血跡的殘留。劍柄的末端,是鑲金的盾牌印記,海神衛的徽記。
“將士們!我們所生的年代雖然是可悲的,但卻也是令人熱血沸騰的!因為我們不再是生老病死碌碌浮雲般的芸芸眾生,我們,都是能與海獸戰鬥的勇士!
我們不會被人忘記,因為我們會像六百年前、一千一百年前,兩千年前、兩千五百年前一樣,被記入史冊!成為這世間永恆的印記!而這歷史,是你,是你,是你們!用血書寫的。這印記,是你們!用血刻出來的。
而後人,將會為我們編撰美麗動人的故事。
我們,是海岸線上的守望者!海即將咆哮,我從今開始守望,致死方休!”
“海即將咆哮,我從今日開始守望,至死方休!我將舍棄榮華,不戴寶冠。我將盡忠職守,生死於斯。我是佇立在海岸邊的磐石,海岸線的守衛。我是抵禦烈焰的寒冰,抵擋尖牙利爪的鎧甲,喚醒眠者的號角,守護王國的堅盾。我將生命與榮耀獻給海神衛,今朝如此,日夜皆然。”台下七千人眾揮動著手中不同的武器,一同嘶吼出海盾軍的誓言。
台上之人聽著這欲將天掀翻的嘶喊,擎著淚,慢慢收回執劍的左手,靠於左肩。血紅的雙眼望著遠處的海。海水已然沒有了昨日的血紅。血,早已被海浪翻卷著消散於更遠的深海之中。只有岸上的血與殘肢,搖曳的火,想必是在哭訴前日的戰事。
“帝王城,終究還是忘了我們,忘記了這片海,這片吃人的海。”台上之人不自覺的回了一下頭,仿佛還是再期待口中的帝王城的援兵。三千裡外的帝王城的援兵。
備戰場安靜了下來,沒再有了人聲。青草依舊翠綠,野花依舊繁盛,蟬鳴依舊回蕩。沉寂,也就是赴死前最後能做的事。沉寂,也就意味著今日海獸還未出現。
難道時隔六百年再次席卷而來的海獸,終於是退了麽?
“篤篤篤,篤篤篤,”急促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不過兩三個呼吸,一道藍色的身影出現在了遠端,又是幾個呼吸,便有了破音之聲傳來!
“報!皇甫將軍,出海十七裡,海獸現身!請速發兵!”隨著瞭望官策馬急奔而來,嘶喊之聲更加的清晰。清晰到每一個人的心臟都漏跳了半分。
自海獸潮泳,這裡的十萬人、八萬人、三萬人、七千人,今日過後,又將剩余幾許?
自然,被稱為將軍的,是台上遠望之人,皇甫離。
“報!皇甫將軍,出海十七裡,海獸現身!請速發兵!”瞭望官的聲音更近了。
“海神衛聽令!前線結陣,散!”皇甫離左手再次有力執劍而出,沒人注意到這隻手已然沒有了剛才的力量。
將軍令發,備戰場的將士們便有序地朝海岸線的陣地進發,而飛奔而來的瞭望官一見軍動,立即調轉了馬頭,回奔而去。仿佛再告訴身後的行軍隊伍,戰鬥,刻不容緩。
“將軍!你還要前去麽!你的右手……”副官看著已然從台上下來,跨坐於馬鞍的皇甫離,伸手按住了皇甫離的戰馬馬頭。
“我的劍,還沒斷!”皇甫離喝了一聲,一扯馬韁,身披嶄新銀甲的戰馬一聲長嘶,滲血的後腿一蹬,便向著前線衝了出去。
“駕!”副官等人也隨之跟了上去。
不多時,七千人的部隊已集結於前線陣地之中。在這原本能容下數十萬人的前線陣地,顯得格外扎眼。
海神衛的海盾軍站在最前排,以盾為武,堅如磐石。其後是海刃軍,以長劍、長槍、大刀為武,刃之所及,必定血如泉湧。再其次是海雨軍,以弓箭、弩為武,箭雨過處,寸草不生。
身騎戰馬立馬於步行軍兩側的,是海神衛海刺軍,戰馬身披盔甲,戰馬的頭盔上裝著一尺長的毒刺利刃,戰士以長槍為武。軍刺一出,如流星劃過,浮屍遍野。
整軍的最末端是整整六十座投擲塔。附著黑油的巨石,將會在戰鬥打響的時候,蓄力而發,巨石的終點,便是海獸登陸的海岸。
而這精銳中的精銳,在海獸潮湧的面前,只有一個詞形容,“炮灰”。
“將軍!布陣吧!”副官的喊話在皇甫離的耳邊響起,“瞭望官再報,海獸已不足出海五裡地”。
“好!”環顧了一眼陣地中的將士們,皇甫離淡淡的應了一聲,“傳四軍校尉前來領命。”
“傳四軍校尉,前來領命!”副官向傳令官吩咐到。
不久,十二人策馬前來。前四,後八。立馬於皇甫離前,未下馬,前四人雙手作揖,後八人俯身頷首。
“海刺軍校尉於三日前戰死!末將張凌,頂原海刺軍校尉張翰,前來領命!”
“海盾軍校尉於五日前戰死!末將蘇檢,頂原海盾軍校尉司徒風,前來領命!”
“海刃軍校尉於五日前戰死!末將賀子峰,頂原海刃軍校尉李漠,前來領命!”
“海雨軍校尉於昨日戰死!末將穆信,頂原海雨軍校尉穆冉,前來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