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淄,原名營丘,乃是齊國國都。相傳,此地乃是太古太昊伏羲氏興起之地,又是五帝之一的顓頊高陽氏的故墟。武王伐紂之後,封太公薑尚於與此,因其臨近淄水,故而更名臨淄。
及至秦亡,楚漢交兵,韓信斬田廣而破齊,踞臨淄,高帝便以韓信為齊王,之後又封長子劉肥為齊王,衍嗣歷哀王、文王、孝王、懿王、厲王等,先後皆治臨淄。
此時的州衙府內,上首座位上正坐著一臉愁容的高覽,他快速地掃視了一下兩邊的部屬,隨後問道:“孫寒、李勝兵敗被斬,有探馬來報,劉備的先鋒大將紀靈已經往臨淄這邊而來,其後續部隊必然也會陸續趕來,諸君可有良策破敵?”
高覽話音剛落,部將楊慶便首先回道:“近來半月陰雨不開,劉備大軍在雨中跋涉良久,且紀靈剛剛與孫寒鏖戰完,必然疲憊不堪。不若趁今夜月色正明,派兵襲營,先破他一陣。”
刑曹彭繆勸道:“紀靈剛剛擊破孫寒,如今兵鋒正盛,不宜與其廝殺,不若堅守不出,另派人往大公子處求援,待援軍到時,再與劉備決勝負。”
淳於瓊道:“未戰而先退,是為怯,紀靈領軍而至,若不應戰,倒不如開門獻降來得乾脆。”
副將陳連附和道:“淳於將軍言之有理,劉備軍長途跋涉,我軍以逸待勞,若不早圖,將自取其禍。”
管統勸道:“二位切不可掉以輕心,那劉備新破袁術於壽春,有孔明、陳群為其智囊,張飛、紀靈作其羽翼,絕不可小視。”
陳連看了他一眼,譏諷道:“張飛、孔明等人,何足掛齒?莫說一個紀靈,便是劉備親來,我也叫他有來無回。即便殺不了他,也不至於丟城失地,四處逃竄。”
“你……”管統聽了,哪裡不知道對方是在挖苦自己,但是又不知如何反駁,只能恨恨地看著他,然後滿臉通紅地坐回位子上。
此時蔣奇離座道:“城外三十裡有一處高坡,名曰石坡,在下願領兵前往屯扎,紀靈敢來,便教其有來無回。”
高覽大喜道:“既如此,我撥你五千人馬,去城外屯扎,另外我再讓陳連領三千人馬助你。若破得紀靈,大公子處我自然會替二位請功。”
“將軍放心,若斬不得紀靈,誓不回城。”蔣奇、陳連齊聲道。
如今再說楊恆,他在訓河擊敗孫寒之後,便返回了據城,正巧碰到劉備升帳議事,左邊一溜坐著張飛、孫觀、魏越諸將,右邊則是陳群、孫乾。
見楊恆回來,劉備連忙讓人備座,隨後道:“軍師果然有鬼神不測之機,短短數日,便擊破孫寒,方才吾正與眾人商議為你設慶功宴呢。”
聽著劉備的話,楊恆並不怎麽受用,畢竟他差點死在李勝手裡,到現在心裡還有些膽寒,不過大耳賊的面子又不能不給,因而假笑道:“為主公分憂,實在不敢居功。”
孫乾問道:“有探馬人報,臨淄那邊撥了兩將前來,一名陳連,一名蔣奇,各引軍數千離城三十裡扎營,諸亮可知?”
楊恆搖搖頭,道:“吾剛剛返回據城,前線之事,實在不知。不過紀靈大軍已渡過訓河,離臨淄不遠,可令其奪之。”
陳群道:“紀靈剛與孫寒廝殺,又長途跋涉,兵士只怕已經疲憊不堪,況且若令他襲營,只怕會驚動陳連、蔣奇,令其產生防備。”
劉備點點頭,道:“長文所言不錯,可令紀靈停軍修整,吾再遣一將秘密襲之,攻其不備。
”於是問眾將道:“紀靈破孫寒,已立一功,誰可再去?” 張飛應聲而出道:“小弟願往!”
劉備大喜,正欲令其出兵,孫觀卻道:“不過無名下將,何須將軍親自出馬?末將願提兵往臨淄去,捉得賊將,獻與主公!”
劉備道:“既如此,你可率本部人馬,前往臨淄,如取得二將回營,必當重賞。”
孫觀大喜,正待辭行,郝萌卻道:“前番孫將軍破管統,已立一功,何不將此功留與他人?小將不才,願提兵前往。”
孫觀不滿道:“我已領下將令,你如何敢攙越?”
郝萌卻道:“吾自降主公以來,未力寸功,今次襲營,絕不可讓。
見二將相爭,楊恆連忙道:“不過是襲營罷了,你二人不用相爭,如今賊將正好扎下兩個營,你二人可自領本部軍馬,各打一寨。如先奪得者,便為頭功。”
二人聽後,都覺著此法可行,於是辭別了劉備,便往州衙府外走去,此時陳群說道:“此二人去,恐於路上相爭,主公可自引軍為後應。”
劉備點點頭,道:“長文所言甚是,吾正欲統軍前行。”
於是,在孫觀和郝萌離開之後,劉備便親自領大軍往臨淄而去,留魏越守城,張飛、楊恆以及陳群、孫乾跟隨左右。
卻說郝萌歸寨,隨即點齊兵馬往臨淄而去,渡過訓河之後,在離陳連的軍寨二十裡處扎下大營。此時正是後半夜,天上月色正名,前些日子的綿綿秋雨,將天上的雨水全部下了個精光,所以才會有如今這般好的夜色。
古人望月,總會牽扯出無限感慨來,其中以詩仙李白最甚,而其中最為人所津津樂道的,便是“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了。不過,如今的郝萌卻沒有時間去幻想那天上宮闕,他自降劉備以來,一直屯扎於下邳,未立寸功,如今這個大好機會,他可絕對不能錯過。
此時,一名夥頭兵跑了過來,稟報道:“將軍,時辰差不多了。”
郝萌將手中飯碗擲於地上,吩咐道:“傳令下去,所有人結束早飯,馬摘鈴,人銜枚,卷旗束甲,暗地潛行。平明之前,務必趕至陳連寨,如有遲誤者,定斬不赦!”
“諾!”夥頭兵應道。
隨後,郝萌大軍便拔寨而行,順著山間小道,趁著中天明月,一路摸到陳連營寨之外。但見不遠處燈火微微,人影幢幢,便教手下軍士稍作休息,然後排搠金鼓旗幡、槍刀器械,單等一聲令下,便突襲進去。
此時的營寨內,陳連正在熟睡,忽然一名小校跑了進來,將他叫醒。
陳連此時正做著美夢,被人吵醒,自然十分生氣,隨即怒罵道:“何事這麽著急,不能待天亮再說?”
那小校回道:“方才蔣奇將軍派人來,說是發現了一隊人馬夜行的蹤跡,特來提醒將軍多做提防。”
“屁話!”陳連罵道,“紀靈那廝這幾日一直龜縮在營中,他有異動,吾豈會不知?回去告訴蔣奇,讓他做好自己本分之事,莫要狗拿耗子。”說完,還不等那小校回話,便又兀自躺下了。
小校無法,隻得轉身出了大帳,只是還未走出幾步,便看到衝天火光閃出,伴隨而來的是一陣震耳欲聾的喊殺聲,而幾乎是幾個呼吸的時間,整個大寨便落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敵軍劫營啦!”
這五個字,猶如萬鈞之重般砸在袁紹軍的每一個人心裡,就連還在睡夢中的陳連,在聽到這五個字之後,也一下子從床上跳了下來。他迅速穿好衣服之後,便提著大刀出了大帳,往那火光最盛處而去。
此時郝萌正領兵營寨內左衝右突,大殺一陣,忽見一名將軍打扮的人提刀上前,料想是陳連到了,隨即一夾馬肚,朝他所在的地方衝去。此時的陳連正一臉懵逼,只知道有人劫營,不知有多少人馬,也不知將領是誰,忽見一人躍馬而來,猝不及防之下,竟被郝萌直接一刀給劈了。
陳連既死,其手下兵士自然無心再戰,數千人馬或降或逃,一時之間,原本還莊嚴肅殺的軍寨一下子便成了廢墟。郝萌收降了陳連兵馬,然後又奪了物資,一把火燒了軍寨,自不在話下。